“涇渠志！”
“貞觀三年修渠事宜錄！”
“工食賬目核對備忘！”
“役夫名冊（貞觀三年至貞觀九年）！”
......
密密麻麻，全是手抄的工部舊檔。渠工記錄。民夫名單。
裴東來震驚地抬起頭：“韋公，這......”
韋濟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：“這是韋家三十年來，私下抄錄的東西。每一件侵佔，每一筆剋扣，每一個頂名代役的人，能抄的，都抄了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老夫不敢動它們。但老夫知道，總有一天，會有人需要它們。”
他看著裴東來：“現在，它們歸你了。”
裴東來捧著那捲手稿，雙手微微顫抖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韋濟不是不敢動。
他是在等。
等一個能把這些東西送到御前的人。
等一個不會讓這些東西爛在箱子裡的時代。
等一個人間可待。
他跪倒在地，向韋濟深深叩首：“韋公大義，下官代那些還不知道自己名字會被寫進這份手稿的人，謝過韋公。”
韋濟扶起他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必謝老夫。老夫這輩子，只做了這一件對的事。”
他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輕聲道：“天色不早了。裴校書，請回吧。往後常來。”
裴東來捧著那捲手稿，走出正堂。
韋康送他出來，一路無話。
行至府門，韋康忽然拉住他的袖子，哽咽道：“東來......我爹他......他是不是......”
裴東來回頭，看著這個眼淚流了一臉的摯友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他是在給你鋪路。”
韋康愣住。
裴東來看著夜色中那座沉靜的韋府，輕聲道：“他這輩子，忍了太多，退了太多，不管了太多。他不想你再忍。再退。再不管。”
“他想讓你，活成他年輕時想活成的樣子。”
韋康怔怔站著，眼淚無聲地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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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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