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宴後第三日，裴東來還在宿醉的餘韻中昏昏沉沉，第一道聖旨到了。
傳旨的依舊是王德。
這位天子近侍這次沒像往常那樣面帶笑意，而是一臉肅穆，捧著聖旨的手穩穩當當，踏入院門時，連腳步都比平日重了幾分。
裴東來連忙更衣焚香，跪迎於堂前。
王德展開聖旨，聲音清朗：
“門下：弘文館校書郎裴東來，夙負才望，克著聲猷。中秋獻詩十首，盡顯文華，朕心甚慰。可守秘書省著作郎，散官授徵仕郎，仍於弘文館行走。欽此。”
裴東來怔住。
著作郎，從六品上。
從正九品上的校書郎，到從六品上的著作郎，連升四級！
王德唸完，臉上終於露出笑容，將聖旨雙手遞上：“裴著作，恭喜了。”
裴東來接旨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王德：“王公公，這......”
王德壓低聲音：“陛下說了，裴著作那十首詩，篇篇可傳千古。升個著作郎，不委屈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陛下還說了，讓裴著作好好歇著。過幾日，怕還有旨意。”
還有旨意？
裴東來心頭一跳，卻不敢多問，只恭恭敬敬送走了王德。
訊息傳得比聖旨還快。
王德前腳剛走，崔明和韋康後腳就衝了進來。
“東來！著作郎！從六品！”
崔明激動得語無倫次，“我爹熬了二十年才熬到從五品！你三個月！三個月！”
韋康在一旁抹眼淚：“太好了，太好了，我爹知道了一定高興......”
裴東來捧著那捲聖旨，站在院中老槐樹下，久久沒有動。
陽光透過枝葉，在他肩頭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，自己還站在醉月樓的窗邊，念出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。
那時他只想活下來。
如今，他已是著作郎。
第二道聖旨，在五日後抵達。
這次來的是中書舍人，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員，身後跟著兩名小吏，抬著一隻沉重的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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