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靈素哼了一聲，轉身就往裡走：“跟我來！人都等急了！”
裴東來跟在後面，一路穿過重重院落，來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。
園中設著一席，幾碟瓜果，一壺清酒。
席間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子。
身著月白長裙，面容清麗，氣質溫婉，正垂眸撥弄著手中的琴絃。
裴東來腳步一頓。
顏清芷。
程靈素回頭看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：“認出來了？”
裴東來怔怔站在原地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程靈素卻已大步走過去，一屁股坐在席間，衝顏清芷道：“人給你帶來了！你自己問！”
顏清芷抬起眼簾，目光與裴東來在空中相遇。
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幽怨。期盼。忐忑。還有一絲委屈。
她站起身，向裴東來福了一禮：“裴諫議，冒昧相邀，清芷失禮了。”
裴東來回禮，心頭卻湧起無數疑問。
程靈素在一旁看著，忽然一拍桌子：“你們兩個能不能好好說話？一個站著，一個行禮，累不累？”
她一把拽過顏清芷，按坐在席上，又衝裴東來招手：“你也坐！坐下說！站著像審犯人似的！”
裴東來苦笑，在席間落座。
程靈素親自斟酒，一人一杯，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“我先說！”
她放下酒杯，看著裴東來，“裴諫議，你可知道清芷姐姐等了你多久？”
裴東來一怔。
程靈素繼續道：“從你寫《將進酒》那會兒，她就惦記上你了！後來又聽說你在攬月軒作《出塞》，她高興得一宿沒睡！再後來你寫《水調歌頭》，她抄了十遍，裱在琴室正堂！”
她越說越來氣，聲音也越來越大：“她給你送帖子，請你過府看《水經注》殘卷，你回了什麼？‘館中事務繁忙，容後再議’！容後再議！這一容，就容了幾個月！”
“她讓吳王殿下給你傳話，說願以琴相和，你回了嗎？你回了什麼？什麼都沒有！”
“中秋宮宴，她求了燕妃娘娘帶她進去，就為了聽你念那首《水調歌頭》。你呢？你念完就醉倒了，被人抬出去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！”
程靈素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，指著裴東來的鼻子：“裴東來！你說，你是不是負心人！”
裴東來被她一連串的話砸得頭暈目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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