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兩個人都是我殺的！”
蘇勖的話音落下，院中一片死寂。
他跪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直，頭顱低垂，看不清表情。
裴東來看著他，沉默良久。
上官儀站在一旁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看看蘇勖，又看看裴東來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該說什麼。
裴東來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落入每個人耳中：“蘇長史，你說人是你殺的？”
蘇勖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蘇勖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：“王貴和周虎，私下勾結，盜賣王府財物。某發現後，他們威脅某，說要揭發某的陰私。某一時激憤，便殺了他們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：“盜賣王府財物？什麼財物？”
蘇勖沉默片刻：“一些字畫古玩。”
“價值幾何？”
“約莫兩千貫。”
裴東來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蘇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那張清瘦的臉，那三縷長鬚，那雙平靜得沒有波瀾的眼睛。
一個從四品的王府長史，魏王心腹，為了兩千貫的字畫古玩，親手殺了兩個人？
裴東來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可落在蘇勖眼裡，卻讓他心頭一顫。
“蘇長史，”
裴東來輕聲道，“你知道某在想什麼嗎？”
蘇勖沒有答話。
裴東來替他答了：“某在想，蘇長史這認罪，認得也太快了。”
蘇勖的臉色，微微一變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某剛把趙大的供詞拿出來，剛說王貴和周虎死前還在一起，蘇長史就認罪了。連審都不用審，連問都不用多問。”
他蹲下身，與蘇勖平視：“蘇長史，你這是認罪，還是頂罪？”
蘇勖的瞳孔，驟然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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