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一個人。
和那一壺已經涼透的茶。
裴東來站在門內，看著他。
李泰抬起頭，也看著他。
兩人的目光，在暮色中相遇。
良久，李泰放下茶盞，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涼意：“本王原本以為，能夠跟裴少卿成為朋友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震。
李泰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看著被押著的蘇勖，又看著裴東來。
他的目光裡有失望，有憤怒，有遺憾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蘇勖跟了本王十二年。”
他一字一句，“十二年來，他替本王擋過刀，捱過罵，受過委屈。本王以為，他會一直跟著本王，直到本王...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可裴東來知道，他想說什麼。
直到本王登基。
李泰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裴東來身上。
那目光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欣賞，只剩下冷冰冰的疏離。
“裴少卿，本王今日在這裡等你，只想問你一句話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李泰一字一句：“你當真以為，蘇勖是真兇？”
裴東來沉默片刻，抬起頭，迎著那目光：“殿下，蘇長史已經認罪了。”
李泰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溫度。
“認罪？”
他道，“本王也可以認罪。裴少卿要不要把本王也抓走？”
裴東來沒有答話。
李泰看著他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那嘆息裡，有疲憊，有失望，也有一種如釋重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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