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是好茶。
可他的心思，不在茶上。
高季輔放下茶盞，看著他：“蘇勖的案子，定了？”
裴東來點頭：“定了。死罪。”
高季輔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值房裡安靜了片刻。
裴東來端著那盞茶，忽然開口：“大人。”
高季輔抬眼看他。
裴東來迎著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：“大人是故意讓下官去查這個趙大的吧？”
值房裡的空氣，彷彿凝固了。
高季輔端著茶盞的手，微微一頓。
那停頓極短，短到幾乎看不出。
可裴東來看見了。
高季輔放下茶盞，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如水：“裴少卿何出此言？”
裴東來也放下茶盞，與他對視：“趙大的供詞，是大人讓人送到下官案頭的。他住的地方，是大人的人‘偶然’發現的。他來大理寺作證的那天，門口的差役連問都沒問，就直接放進來了。”
他一字一句：“大人若不想讓下官查到他，他根本不會出現在下官面前。”
高季輔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欣賞，有感慨，也有一絲如釋重負。
“裴少卿果然聰明。”
他道，“比某想象中還要聰明。”
裴東來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高季輔端起茶盞，飲了一口，緩緩道：“裴少卿，你知道某在大理寺，待了多少年嗎？”
裴東來搖頭。
高季輔替他答了：“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裡，某審過的案子，沒有一萬也有八千。有的案子，一查就清。有的案子，越查越渾。有的案子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幽深：“有的案子，從一開始，就知道查不出真相。”
裴東來心頭一震。
高季輔看著他，繼續道：“王貴和周虎的死，明面上是劫殺，暗地裡是滅口。滅誰的口？滅知道太多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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