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儀殿的燈火，今夜燃得格外安靜。
李世民靠在御榻上，手裡握著一卷奏疏，可目光卻落在案頭那柄紫檀摺扇上。
扇面展開，那行字在燈下清晰如初：“滾滾長江東逝水，浪花淘盡英雄。”
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，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王德垂手立在角落，大氣不敢出。
殿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，一個小黃門在門口探了探頭。
王德悄悄走過去，接過一封密報，展開看了一眼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猶豫片刻，還是走到御榻前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東宮那邊......有訊息了。”
李世民沒有抬頭，依舊看著那柄摺扇。
“說。”
王德嚥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道：“今日午後，太子左庶子于志寧，去了裴諫議府上。”
李世民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帶了太子的親筆信，請裴諫議三日後赴東宮之宴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王德頓了頓：“裴諫議，拒絕了。”
李世民終於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拒絕了？”
王德點頭：“是。于志寧在裴府待了大約一刻鐘，出來時面色複雜。據咱們的人回報，裴諫議說了幾句話......”
他斟酌著詞句，一字一字複述：“某投的，是太極殿上那把椅子。誰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某就效忠誰。如今那把椅子上的人，是陛下。”
李世民聽完，沉默良久。
殿中寂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噼啪聲。
忽然，李世民笑了。
那笑容極淡，轉瞬即逝，可落在王德眼裡，卻讓他心頭一鬆。
“這小子，”
李世民輕聲道，“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太子那邊，什麼反應？”
王德道：“于志寧回去後，在東宮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。太子那邊暫時沒有動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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