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東來心頭一震。
李世民看著他，目光幽深。
魏徵繼續道：“火雷神雖威力巨大，可製作不易。裴少卿從遼東回來不過月餘，將作監能做出多少？一百？兩百？這點數量，打一場仗夠了，打三場仗，遠遠不夠。”
程咬金急了：“那怎麼辦？等死？”
魏徵沒有理他，只是看著李世民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當戰。可這一仗，不能只靠火雷神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欣慰，有驕傲，也有一絲冷意。
他看向裴東來：“裴東來，你怎麼看？”
裴東來跪伏於地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世民抬手：“講。”
裴東來抬起頭，一字一句：“臣以為，這一仗，關鍵不在遼東。”
殿中一靜。
程咬金愣住了，房玄齡眉頭一皺，長孫無忌的目光驟然銳利。
李靖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裴東來繼續道：“淵蓋蘇文聯合百濟、倭國，看著聲勢浩大，可他自己知道，他打不贏。他為什麼還要打？因為他不打，就壓不住國內的反對派。他需要一場仗來鞏固自己的地位。可他更怕輸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指著遼水東岸：“他五萬大軍陳兵遼水，可敢渡河？不敢。他是在等，等百濟從南面打過來，等倭國從海上打過來。等咱們分兵，等咱們顧此失彼。到那時候，他才會渡河。”
他看著李世民，目光灼灼：“所以臣以為，這一仗，咱們不打遼東。”
程咬金急了：“不打遼東？那打哪？”
裴東來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點：“打百濟。”
殿中又是一靜。
裴東來道：“百濟兵兩萬，從南面夾擊。可百濟與新羅有世仇。若我大唐遣使新羅，許以好處，令其出兵牽制百濟，則百濟自顧不暇，哪還有餘力來犯遼東？”
他指向大海：“倭國舟師千艘，看著嚇人。可倭國遠涉重洋，補給困難。只要我大唐沿海堅壁清野，令其無法補充淡水糧食，他們能撐多久？一個月？兩個月？到時候，不用咱們打，他們自己就得退。”
最後，他指向遼水：“淵蓋蘇文，就留給臣。臣不需要五萬大軍。臣只要三千人，再渡遼水，再炸他一次。他知道臣有火雷神，可不知道臣有多少。只要臣炸響一次，他就不敢渡河。只要他不敢渡河，他的聯盟就是笑話。”
殿中一片寂靜。
程咬金張著嘴，半天合不攏。
房玄齡的眼睛亮了，這種辦法也只有裴東來能想出來。
李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心中突然覺得自己大唐軍事或許後繼有人了。
魏徵垂著眼簾，可他的手不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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