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。
卯時三刻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一個個低著頭，各懷心思。
今天的早朝跟往常沒什麼不同——戶部說了一陣秋糧的事，兵部彙報了邊關的防務，工部提了一下水利工程的進度。
波瀾不驚。
首到內侍喊了那句“有事早奏，無事退朝”。
御史佇列裡，一個人站了出來。
不是賈琥預料中的鐘義成——他級別太低，沒資格上朝。
站出來的是御史大夫周廷芳本人。
五十來歲的老頭子，麵皮白淨，兩撇八字鬍修得一絲不苟，穿著一身緋色的朝服，手持笏板，不急不緩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啟奏。”
武雲帝坐在龍椅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昨晚己經看過了戴權送來的那份材料。
他知道今天會出事。
“奏。”
周廷芳展開了奏章。
“臣啟奏陛下：臣近日接戶部清查江南織造甄家舊賬之報告，發現己故揚州巡鹽御史林如海在任期間，與甄家有大額銀兩往來。具體而言——”
他念了幾個數字。
“嘉佑七年至嘉佑十年間，林如海名下之“林記商號”，先後從甄家處接收銀兩合計十七萬三千餘兩。這些銀兩去向不明，有貪墨之嫌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林如海雖己故去，但贓銀至今未追繳。其獨女林氏現居賈府，名下家產數百萬兩——來路不清不楚。臣以為，當徹查林家家產，追繳贓銀，以正朝綱。”
他說完了。
拱手而立。
一臉正氣凜然的樣子。
太和殿裡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嗡嗡的議論聲響了起來。
文官們交頭接耳。
武將們皺著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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