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皇子的馬車在深夜的街道上顛簸著往皇宮方向衝。
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急促而凌亂，車輪碾過路面的縫隙，整輛車都在劇烈搖晃。車廂裡的五皇子趙晟抱著膝蓋縮在角落，身上那件沾滿血跡的絲綢睡袍己經皺得不成樣子，臉色白得跟窗外的月光差不多。
到了午門外面，守夜的禁軍攔住了馬車。
“什麼人？深更半夜——”
“本王是五皇子！快去通報！本王要見母妃！”趙晟的聲音尖得變了調。
禁軍統領認出了五皇子府的車駕標記，猶豫了一下，派人進去通報。
半個時辰後，趙晟被帶進了後宮。
他的母妃周貴妃住在長春宮。西十來歲的女人，保養得當，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。被宮女叫醒的時候，她披著一件金線繡的薄襖，頭髮還散著，臉上全是睏意。
看到兒子穿著血跡斑斑的睡袍衝進來，周貴妃的睏意一下子全醒了。
“晟兒！你這是怎麼了？身上的血——”
“不是我的血！”趙晟撲到周貴妃面前跪下，抓著她的衣角，聲音都在抖，“是賈琥那個瘋子！他帶人砸了我的府門！把一顆人頭扔進了我的大廳！他要殺我——”
周貴妃的臉色驟變。
她把趙晟拉起來，按在了軟榻上，轉頭對貼身的嬤嬤使了個眼色。嬤嬤會意，把屋裡伺候的宮女全打發了出去。
“你慢慢說。從頭說。”
趙晟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。
越說越害怕，越害怕說得越快，到最後己經語無倫次了。
周貴妃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攥了兩下，然後鬆開。
“你那個孫先生——僱刺客的事——你參與了多少？”
趙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兒臣……兒臣只是跟孫先生提了一嘴，說賈琥礙事。後面的事都是孫先生自己——”
“蠢貨！”周貴妃忽然抬手在趙晟的頭上狠狠拍了一下，力道大得趙晟的腦袋往旁邊歪了半截。
“你以為提一嘴就能撇乾淨？那個殺手頭目的供詞上寫了什麼？五萬兩銀子！五萬兩從你府裡出去的！你跟我說你沒參與？”
趙晟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那……那現在怎麼辦？賈琥手裡有供詞，他要是呈給父皇——”
“他不會呈。”周貴妃忽然冷靜了下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宮燈在夜風裡搖晃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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