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這杯茶不簡單。
因為妙玉這個人——她對茶的講究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。能用什麼水、不能用什麼水，能用什麼杯子、不能用什麼杯子——都有她自己的一套規矩。
“好茶。”賈琥放下杯子。
妙玉看著他。
“你喝不出來。”
賈琥愣了一下。
“好吧。”他老實承認，“我確實喝不出好壞。在邊關的時候，有口熱水喝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妙玉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。
“你這種殺人如麻的人，居然也會喝茶？”
“殺人跟喝茶不衝突。”賈琥說，“白天殺人，晚上喝茶。一張一弛。”
妙玉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殺了多少人？”
“沒數過。”
“不害怕嗎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因果報應。佛經上說，殺生者來世必受苦報。”
賈琥看著她。
“佛經上也說，佛門廣大，普度眾生。如果沒有人在前線殺敵，匈奴人打進來了，眾生怎麼渡？”
妙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這是歪理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賈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“但我寧願講歪理活著，也不想講正理死了。”
妙玉看著他喝茶的樣子——粗獷，不講究，一口就灌了半杯。
她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。
極輕極淺的彎。
“你跟那些來跟我談禪論佛的人不一樣。”
“我本來就不是那種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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