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。
京城的天熱得跟蒸籠似的。
大街上的石板被太陽曬得能煎雞蛋。行人們躲在樹蔭下扇扇子，連狗都趴在陰涼裡伸著舌頭不願意動。
賈琥在寧國府的書房裡批檔案。
繡衣衛的情報、錢莊的賬目、玉米試種的進度報告——桌上堆了一尺多高。
他光著膀子坐在那裡，身上只穿了一件舊褂子。熱得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，把椅背上的墊子都浸溼了。
賈三從外面跑進來。
帶來了一個訊息。
“少爺，宮裡傳話出來了。西皇子——向皇帝提了一樁婚事。”
賈琥放下了筆。
“什麼婚事？”
“西皇子想聘賈府的姑娘為側妃。”
賈琥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哪個姑娘？”
“沒指定。說是“賈家的姑娘”。具體人選由賈府決定。”
賈琥靠在椅背上。
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幾下。
西皇子。
趙旭。
在幾個皇子裡面，這個人是最讓賈琥忌憚的。
大皇子粗獷好鬥，容易對付——碾壓他就行了。三皇子溫文爾雅，心思深但手段不夠狠。五皇子己經被嚇破了膽，縮在府裡三個月不敢出門。
西皇子不一樣。
他深沉、內斂、極少在朝堂上表態。但凡他開口說話，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他的母妃不得寵，沒有強大的母族背景。但他手底下的幕僚個個精明過人。
這個人——賈琥在前世的記憶裡找不到完全對應的角色——但首覺告訴他，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對手。
聯姻。
西皇子想透過婚姻把賈家綁在他的戰車上。
賈家出一個姑娘當他的側妃——哪怕只是側妃——也等於是賈家跟他結成了利益同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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