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很輕。
輕得像一片羽毛，落在每個人的心上，卻重如泰山。
樓道里死寂了三秒。
那幾個被蘇偉叫來的親戚，握著鐵管的手心全是冷汗，腿肚子都在轉筋。
跑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蘇偉一聲色厲內荏的咆哮給壓了下去。
“他媽的，都愣著幹什麼！”
蘇偉的臉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，他指著李淏，聲音都破了音。
“他就一個人！我們這麼多人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！怕個球！”
“上！都給老子上！今天誰不把他兩條腿打斷，誰就是孬種！”
這話起了作用。
恐懼在人多的時候，會變成一種虛假的膽氣。
“對！幹他！”
“一起上！弄死他！”
幾個人互相壯了壯膽，眼中的兇光再次浮現，握緊了手裡的傢伙，從西面八方，惡狠狠地朝李淏圍了上來。
整個樓道都被堵死了，空氣中充滿了暴戾的氣息。
李淏沒再說話。
他只是側過頭，聽見了門內傳來的一聲極輕的、壓抑的抽泣。
是茜茜的聲音。
她被嚇到了。
就是這一聲抽泣，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李淏體內某個名為“地獄”的開關。
他身上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溫度，徹底消失了。
他動了。
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，是蘇偉的表弟，平日裡在工地上搬磚，一身蠻力。他獰笑著，高高舉起手中的鋼管，視野裡己經預演了鋼管砸碎李淏頭骨的血腥畫面。
可下一秒，他的視野裡，只剩下一根手指。
一根白皙、修長的手指，就這麼輕飄飄地，點在了他砸下的鋼管上。
“叮。”
一聲輕響，像玉石相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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