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我怕”，像一把無形的冰錐，狠狠扎進李淏的心臟。
他伸出去想要安撫的手，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。
門外，隱約還能聽見壓抑的呻吟和哀嚎，混雜著濃重的血腥氣，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鑽進來。
李淏反手，將那扇被潑滿紅漆的大門，“砰”的一聲徹底關嚴。
門鎖落下的“咔噠”聲，隔絕了門外的地獄，卻沒能驅散屋內的冰冷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牆角處緊緊相擁的母女。
蘇婉清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，護著女兒的姿態，充滿了戒備，像一隻隨時準備拼命的母獸。
茜茜的小臉埋在媽媽的臂彎裡，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望著他，眼神里滿是陌生。
“爸爸……”
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細若蚊蠅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是不是有壞人？”
“你……你打他們了嗎？”
童稚的問題，天真又殘忍。
李淏喉結滾動，身上那股剛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煞氣，被他強行壓回了骨髓深處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快步走到廚房的水池邊，擰開水龍頭。
嘩嘩的冷水沖刷著他的雙手。
他洗得很仔細，一遍又一遍，彷彿要洗掉的不是灰塵，而是某種看不見的、屬於門外那個世界的汙穢。
首到指尖都有些發涼，他才在圍裙上擦乾手，重新走過去。
他在距離母女倆兩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然後緩緩蹲下身，讓自己與女兒的視線平齊。
他臉上所有的冰冷都融化了，聲音放得又低又柔。
“沒事了。”
“茜茜不怕，爸爸是超人。”
他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大門，用一種講童話故事的語氣。
“剛剛外面來了一群想要欺負茜茜和媽媽的怪獸，都被爸爸這個超人，‘咻’的一下，全都打跑了。”
“怪獸？”
茜茜眨了眨掛著淚珠的長睫毛，小腦袋從媽媽懷裡探出了一些。
這個說法，顯然比“打人”更容易讓她接受。
可她的小眉頭還是緊緊皺著，顯然沒有完全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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