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……他們都罵我……說我是沒爹的野種……嗚嗚嗚……爸爸你別不要茜茜……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,捅進李淏的心裡,再狠狠攪動。
蘇婉清捂著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她靠在床頭,看著女兒像一隻受驚的小獸,拼命地往李淏懷裡鑽,尋求著那份遲到了七年的安全感。
她的心,疼得快要裂開了。
李淏的心,也碎了。
他以為,奪回房子,懲治惡人,就等於討回了公道。
他以為,給了女兒一個公主房,買了她最喜歡的玩具,就能讓她忘記過去。
首到此刻。
女兒帶著哭腔的每一個字,都在告訴他,他錯得有多離譜。
他可以輕易地碾碎任何敵人,可以用雷霆手段擺平一切麻煩。
但他卻沒能驅散,那些惡毒的言語,在女兒幼小的心靈上,留下的那片巨大而濃重的陰影。
那些傷疤,看不見,摸不著,卻在每一個深夜,化作最猙獰的惡魔,折磨著他的掌上明珠。
這七年,他到底虧欠了她們母女多少!
李淏抱著女兒,下巴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,開口時,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。
“爸爸不走。”
“爸爸發誓,再也不會離開茜茜和媽媽了。”
他抱著女兒,在床邊坐了下來,就那麼讓她掛在自己身上。
他輕輕地搖晃著,嘴裡笨拙地哼起了不成調的歌。
那是他七年來,在龍陵無數個思念妻女的夜晚,自己編的曲子。
蘇婉清悄悄地挪了過來,從後面,伸出手臂,輕輕地環住了他們父女倆。
她把臉頰貼在李淏寬厚的後背上,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。
一家三口,在寂靜的深夜裡,第一次,如此緊密地相擁在一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茜茜的哭聲終於漸漸平息,變成了小聲的抽噎。
她太累了,哭得筋疲力盡,就在爸爸的懷裡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即便在睡夢中,她的小手,也還死死地攥著李淏的衣襟,生怕一鬆手,爸爸又會不見。
李淏低頭,看著女兒臉上那未乾的淚痕,還有那依舊緊蹙的小眉頭。
他必須親手,將她心中的那片陰影,一點一點,全部驅散乾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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