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淏的聲音，依舊平淡。
“現在，我女兒可以進去了嗎？”
這句問話，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餘音卻化作了驚濤駭浪。
空氣，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。
那個剛剛還在瘋狂磕頭的保安隊長，動作僵住，臉上一片死灰。
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的保安，此刻握著電棍的手抖如篩糠，恨不得把手裡的兇器立刻扔到天邊去。
而監控室裡。
劉園長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那道平淡的問話，透過監控的劣質音響傳過來，卻清晰得如同死神的耳語。
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園長的體面，肥胖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，連滾帶爬地從辦公樓裡衝了出來。
名貴的西裝外套在奔跑中被甩掉，領帶也歪到了一邊，幾百萬買來的假髮更是被風吹得搖搖欲墜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”
劉園長一邊跑，一邊發出變了調的嘶喊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鴨子。
他終於衝到了人群前，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個狗吃屎，好不容易才被旁邊的老師扶住。
他跑到李淏面前，連看都不敢看李淏的臉，只是一個勁地九十度鞠躬，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光禿禿的腦門上往下淌。
“李……李先生！”
“誤會！這全都是天大的誤會啊！”
他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聲音帶著諂媚的顫音。
“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！是我們瞎了狗眼！是我們怠慢了小公主！”
“請您……請您大人有大量，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！”
他語無倫次，顛三倒西，只想用最卑微的姿態，來平息眼前這位神秘存在的滔天怒火。
然而，李淏根本懶得理他。
彷彿眼前這個在江城教育界也算一號人物的園長，跟路邊的一顆石子沒有任何區別。
他只是彎下腰，動作輕柔地將女兒從蘇婉清的懷裡抱了起來。
這個動作，讓蘇婉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手臂上傳來的空虛感讓她心中一慌。
她看著這個男人的側臉，稜角分明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快意，恐懼，陌生，依賴……無數種情緒在她心中瘋狂交織，讓她幾乎要窒息。
李淏用自己的臉頰，蹭了蹭女兒還有些冰涼的小臉，用只有他們父女倆能聽到的聲音，溫柔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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