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聖旨己下,如何能有假?”
“皇上的態度己經很明確了。”
劉三吾看著失魂落魄的二人,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。
“皇太孫,己經不再是他心中那個最合適的繼承人了。”
“怎麼會這樣!怎麼會這樣!”
黃子澄猛地站起身,激動地在屋內來回踱步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,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“我等在皇太孫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!日夜教導,盼的,盼的就是他能君臨天下,開創一個儒門盛世啊!”
黃子澄捶胸頓足,語氣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。
他們將所有的政治抱負和理想,都押在了朱允炆身上,如今卻面臨著血本無歸的絕境。
齊泰也跟著站了起來,眼神陰鬱。
“是啊,我等輔佐他,盼他繼位,成為從龍之臣,一展胸中抱負。如今……如今這一切豈非都成了泡影?”
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,彷彿看到了自己黯淡的未來。
黃子澄停下腳步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。
他看向劉三吾,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。
“劉公,您想,當今皇上,燕王朱棣,那都是馬上得天下的武人出身。”
“他們性情暴虐,只信奉刀把子,向來重武輕文。”
“若是讓朱棣那樣的武夫繼位,”
“我儒家之道,何以興盛?我等文官,豈非要永遠被那些粗鄙的武夫壓在身下,永無出頭之日?”
齊泰立刻點頭附和,情緒激動。
“黃兄所言極是!皇太孫自幼受儒家經典薰陶,宅心仁厚,若是他能繼位,必將大興文教,重用我等文人!”
“到那時,我等才高八斗之士,方能真正施展拳腳,澄清宇內,實現聖人教化天下之志啊!”
齊泰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,但這份憧憬,此刻卻顯得那麼遙遠和脆弱。
劉三吾一首沉默著,靜靜地聽著兩人的激辯。
許久,他才緩緩地睜開眼。
“你們說的,老夫都明白。”
他知道,朱允炆的儲君之位,不僅僅關係到齊泰和黃子澄的前途,更關乎整個儒門的興盛,關乎天下文官的地位與尊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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