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”
藍玉的聲音如同低沉的悶雷，在大廳裡迴盪。
他的手死死攥著刀柄，因為用力過猛，指節已經泛白。
一股濃烈的殺氣，從這位久經沙場的猛將身上爆發出來，直逼朱立。
朱立沒有退縮。
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，只是靜靜地看著藍玉。
“公爺，風大了，樹就要斷。這是天理。”
朱立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如刀。
“您這棵大樹，根系扎得太深，枝葉伸得太遠。如今遮天蔽日，讓御花園裡的其他花草都見不到陽光了。”
藍玉冷笑一聲，眼中滿是不屑。
“荒謬！老子那是為了大明遮風擋雨！沒有我們這些老兄弟在前線拼殺，哪有這大明的錦繡江山？皇上英明神武，豈會做那種過河拆橋的事？”
“皇上當然英明。”
朱立點了點頭，卻隨即丟擲了一句讓藍玉心臟驟停的話。
“可是，太子薨了。”
簡簡單單的五個字。
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，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。
藍玉那原本高大的身軀，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，猛地搖晃了一下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氣，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，迅速癟了下去。
太子朱標。
那是他們這群淮西勳貴最大的靠山，是他們敢於肆無忌憚的底氣。
因為朱標仁厚，因為朱標念舊情，因為朱標是藍玉的外甥女婿。
只要朱標在，藍玉就算捅破了天，也有人替他補。
可是現在，那個能護著他們的人，沒了。
“太子......薨了......”
藍玉喃喃自語，眼神變得有些空洞。
這句話，這大半年裡他聽過無數次，也想過無數次。
但每一次，他都在刻意迴避那個最可怕的後果。
如今，這層窗戶紙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生生捅破了，露出了後面那鮮血淋漓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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