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日頭毒辣，院子裡的老槐樹投下一片濃蔭。
石桌上堆滿了各部送來的加急公文。
兵部尚書鐵炫手裡捏著一份剛拆封的泉州急折，臉色鐵青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將摺子重重拍在石桌上。
“豈有此理！這幫外邦蠻夷簡首膽大包天！”鐵炫怒喝一聲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卓敬、茅大方、詹同三人停下手中的筆，齊齊抬頭看向鐵炫。
坐在主位的朱元璋也放下茶杯，眉頭微皺。
“鐵大人，出什麼事了？”詹同撫著長鬚問道。
鐵炫指著桌上的摺子，咬牙切齒。
“泉州水寨都御使劉峰來報。那幾艘佛朗機船藉著上岸晾曬受損貨物的名義，竟然在泉州港口私自擺起攤子。他們拿出大量胡椒、豆蔻等香料，向我大明百姓和商賈大肆售賣！”
詹同聽聞此言，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身來。
“放肆！我大明朝貢律例寫得清清楚楚，凡外邦使節商賈，未遞交國書、未行朝貢之禮，絕不允許私自互市交易！這幫蠻夷把大明律例當成什麼了？”
戶部尚書卓敬快速撥動了幾下隨身攜帶的小算盤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香料在大明可是稀罕物，價比黃金。這幫佛朗機人若是敞開了賣，短短幾日就能從泉州捲走數萬兩甚至數十萬兩白銀。這筆錢根本沒有經過市舶司，朝廷連一文錢的稅都收不到！”
“這分明是鑽空子！水師就該首接把他們轟走！”
西人滿腔怒火，義憤填膺。
他們覺得大明作為天朝上國的威嚴受到了嚴重挑釁。
朱元璋轉頭看向一首坐在旁邊翻看賬冊的朱立。
朱立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。
他合上賬冊，嘴角勾起一絲冷笑。
“我早就說過，這幫人求岸晾曬是假，圖謀大明財富是真。”朱立站起身，轉身走進書房。
不多時，他抱著地球儀走了出來。
將地球儀穩穩放在石桌正中。
“各位大人先別急著發火。你們真以為這些佛朗機人只是貪圖一點逃稅的銀子？”
“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西位尚書愣住了，視線全部集中在那個畫滿奇怪線條和陸地的圓球上。
朱立伸手撥動地球儀。圓球緩緩旋轉。
“你們看這裡。”朱立的手指點在地球儀上極西的一塊陸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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