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東回頭瞅了眼腳踏車後座的鐵架子和那根橫樑,確實硌屁股,回去路也不像松河鎮砂石路這麼平坦,點點頭,“那行,那你倆消停點兒。”
叮囑兩句後,他騎著腳踏車出了門,朝著靠山屯方向的出鎮口蹬著。
從鎮西頭路過百貨商店門口的時候,林振東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,在叫自個名字,按了下剎車,單腳落地。
“林大哥,看這邊!”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傳入耳中。
林振東扭頭望去,只見一個身穿軍綠色的確良布料衣服、扎著兩個麻花辮,頭頂還戴著一頂五星徽章帽子的小姑娘,臉被相機擋住,衝著自個這頭‘咔嚓’一聲。
“林大哥,你太帥了,等我把這張照片洗出來,過陣子和之前那次給你照的一起給你帶過來。”
沈雨薇蹦蹦跳跳的走到跟前,擺弄著自個手裡的相機,笑容十分燦爛。
瞅著氣色紅潤的沈雨薇,林振東微微一笑,“看樣子恢復得不錯,張教授咋樣?”
聞言,沈雨薇抬頭神色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,“教授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,上午的時候讓蘇隊長去了趟靠山屯,告訴你明天進山,說是隻見到了林大哥的母親,林大哥還沒回家吧!”
“可不嘛!今兒進鎮上來辦事兒,這不剛要回去,你這是?”林振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,看來進山獵熊的計劃要延後了。
“拍照呀,正好中午吃完飯出來消消食,順便拍點兒東北地區特色風貌,留作紀念。”沈雨薇舉起手中的相機,解釋了句。
見狀林振東眼神中露出一抹羨慕,要是他能有個相機,就能更好對付張副主任了。
只不過這不少錢的東西,對付一個遲早要完的人,不太值得,而且他沒票。
告別沈雨薇後,林振東也沒拐回去幫著洗菜、切菜,明兒要進山他同樣要準備一些東西。
眾所周知,下午兩點是東北這旮沓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,尤其是今兒萬里晴空,連個雲彩擋一擋都沒有。
春林公社和靠山屯大隊一樣,還沒開始今年的修路,腳踏車車軲轆在這段坑坑窪窪的道兒上,顛得他屁股都要成八瓣,騎起來也費勁兒。
回靠山屯的鄉間大道上,林振東抹了把奔嘍兒上的汗珠子,抖摟抖摟粘在身上的單衣,抬頭瞅了眼毒辣的太陽,無奈搖搖頭。
不過,快也是真快。
趕馬騾子車去鎮上都得大半個點兒,林振東騎腳踏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。
當然,這也是林振東腿有勁兒,耐力足,一路上腳蹬子根本沒停下來過。
路過屯口大槐樹後,口渴難耐的林振東特地在供銷社弄了瓶冒泡的老汽水,瞅著外頭圍觀的老孃們,嘴角微勾。
林振東和高翠蘭都沒覺得有啥特別,頂多開心一陣,畢竟經常去鎮上,沒少見鎮上工人騎著腳踏車來回,但屯裡人可不是經常見到腳踏車,尤其是鳳凰牌腳踏車。
靠山屯有腳踏車的人家都是有數的,大隊長王偉忠家裡有一輛永久牌的二八大槓,劉長貴兒子有一輛飛鴿26通勤用,東頭鄭會計家有輛上不了牌照的組裝車,總共就三輛。
除了鄭會計家那輛,他兒子鄭大偉經常去二道溝水庫通勤用,剩下兩輛,一輛被王文騎著在縣裡通勤,另一輛被劉長貴兒子騎著在塑膠廠通勤,一個月都見不了兩回。
而且這可是鳳凰牌的,就像是後世賓士和五菱的區別,屯裡人咋可能不過來瞅瞅,摸兩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