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人有個獨特癖好,特別喜歡覆盤,每次發生事兒都得在腦海裡覆盤個好幾回,誤打誤撞算是深度記憶了好幾遍。
所以現在才能想起了這麼多事兒。
走了一會兒,柱子忽然快兩步跟上他,假裝打量著四周,壓著嗓子:“東哥,大仙兒。”
林振東聞言餘光一撇,看到不遠處被雪覆蓋的凹坡子裡,露出一個黑臉尖嘴的小腦袋。
黃皮子,東北五大仙兒之一。
這玩意邪性,但這年代弄它的也不少,畢竟都要餓死了,管你邪不邪性。
可惜今天目標不是它,林振東笑著擺擺手,從兜裡拿出兩顆留著嘎巴嘴的山裡紅,扔到路旁。
過了好半天,黃皮子嗖的一下鑽了出來。
鬼精鬼精的觀察著四周,小心翼翼撿起那兩個山裡紅塞進嘴裡。
見沒有危險,站立起身,歪著腦袋看向林振東兩人消失方向。
又溜達了半個小時。
柱子腰間多了兩隻土黃色的歪脖子野雞,他雖然有疑惑,但也沒多問,吭哧吭哧落後兩步跟著林振東繼續走。
林振東看到不遠處山坡上那棵從根部斷了的枯木後,停下腳步,嘴角裂開。
他沒記錯的話,當年打了幾隻野雞和狗獾子的他,看到這顆枯木本想著在這兒休息會兒,用枯木點火填填肚子,無意間發現了狍子窩。
“東哥,咋了?”
柱子拎起手裡鐵鍬,警剔著周圍。
“到了。”林振東瞥了他一眼,徑直向那棵斷了的枯木走去。
很快,一個被雪覆蓋的半坡小土包出現在眼前。
繞過坡面來到土包的背風面,明顯能看出周圍被蹄子刨過痕跡,洞口處露出黑色的土地,不遠處還有象羊糞一樣的粑粑蛋兒。
狍子是不冬眠的,深冬每隔兩三天就要出去覓食一次,吃點兒雪下面的枯草、灌木枝和還沒腐爛的野果子之類東西。
深山裡如果能看到有被蹄子刨過的雪坑,大機率方圓幾里內就會有狍子窩。
“乖乖,狍子窩,東哥你真神了!”
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,捏著嗓子衝林振東比劃大拇哥。
這三年冬天休息時候,他沒少上山,但基本上無功而返,每次能弄到一隻野雞或者兔子都算運氣好。
今天剛一上午,野雞打了兩隻不說,還摸到了個狍子窩。
現在供銷社裡、鎮上的一些新出來個體戶都高價收野味兒,這傻狍子肉多肥美,指定能賣上個好價兒。
“噓!”林振東示意他先別高興,壓著嗓子說道:“咱倆一人一邊,一會我點火燻,裡面冒頭你照死裡拍。”
傻狍子之所以叫傻狍子,不僅僅是被嚇跑了還會回來,這玩意刨坑築窩也只有一個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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