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一開門,林振東就見到一張麻子臉。
王二麻子看到林振東開門,嘻嘻哈哈的就要進屋:“聽說你昨天和鐵柱子上山了,弄點兒啥好東西,咱倆喝點兒。”
林振東知道這傢伙臉皮有多厚,伸手按在門框上,把他攔在外頭。
這王二麻子從小爹死了、娘跑了,剩他自個兒靠著沒臉沒皮的勁兒混日子活了下來,這蹭一口那蹭一口,時不時去刨誰家墳地弄點兒東西,村裡名聲臭完了。
他記得上輩子王二麻子一直這樣,承包地懶得幹,後面分地了也懶得動,扶貧更是把人家氣的換了一波又一波人,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,到死也沒娶上個媳婦兒,後事兒還是大隊長給他弄得。
剛回來這兩個月,林振東剛斷絕父子關係和翠蘭心裡也有氣,整天在外頭供銷社門口喝酒消愁。
這王二麻子看多了也就湊了上來,蹭著酒喝,他沒在意,兩個人喝酒總比一個人強。
現在今非昔比,有給他蹭酒的錢,不如去買幾顆水果糖給孩子甜甜嘴兒。
看王二麻子想往裡擠,林振東面無表情一把給他推了出去,說道:“戒了,你也找個正事兒幹吧!娶個媳婦兒,省著老了都沒人送終。”
王二麻子愣了下,手在腦袋頂上轉圈,打量著林振東撇撇嘴:“淨說些屁話,不想讓我吃就直說,拐彎抹角的摳搜。”
“對,我就是不想給你吃,你又不是老子兒子,讓你蹭幾回酒,真以為賴上我了,趕緊滾!”林振東臉瞬間冷下來,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。
對付這種人就得態度強硬,要不他真順杆往上爬。
見到林振東那像大隊長威嚴的眼神,王二麻子被嚇了一跳,張了張嘴始終也沒敢說啥。這大冬天跪了三天三夜斷絕父子關係的狠人,他還沒活夠,不敢得罪,只好灰溜溜的走了。
“呸!狗屎玩意兒。”林振東吐了口唾沫,罵了句。
回屋去西屋打量了一下,拎著個野雞向屯裡走去。
進山下靠山屯沒多久,七拐八拐來到一處闆闆正正磚鋪的大院前,院子周圍都用刷著綠漆的鐵柵欄圍著,這年代一看家底兒就不一般。
事實也是這樣,劉長貴家可以說是靠山屯數一數二有錢。
仨兒子,一個在鎮上當工人,一個繼承了劉長貴的木匠手藝,一個聽說後來考上了大學,個頂個出息。
林振東看著從裡面劃上的鐵柵欄大門,沒貿然進去,站門口喊了一嗓子:“長貴叔在家沒?”
這一嗓子直接把狗窩貓冬的大黃狗叫醒了,聞到陌生氣味和野雞,汪汪汪的叫起來。
不一會兒,就見到紅磚房的大門從裡面推開,一個五十來歲的女的穿著拖拉鞋小跑過來開門,邊走邊打招呼:“哎媽呀,這不老林二小子嘛!”
說著開啟柵欄門插,笑著說道:“這還外道上了,直接進來唄!這家裡養了只豬,才劃上大門。外頭冷,趕緊進屋暖和暖和。”
東北屯裡就這樣,同一個屯裡基本都認識,笑臉更沒的說。
“誰啊!”屋裡傳來一個渾厚老邁的聲音。
“老林二小子來了,你動彈動彈。”劉嬸兒從屋裡喊了聲,開門後給林振東拿了個掃帚掃掃鞋上沾的雪。
剛進門,東屋門簾子被掀開,一個精神奕奕老頭兒從屋裡走了出來。
劉長貴在靠山屯也是個人物,年輕時候靠著一手木匠本事兒,混得風生水起,還娶了小他足足10歲的老婆劉嬸。前些年亂起來之後,憑藉著手藝也吃飽喝足,改開後更是蓋了大瓦房,為人仗義、做木工也細心,在屯裡說得上話,簡稱人生贏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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