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,這兔子弄得乾淨,小夥子,咋賣的。”一身新衣服的女的挎著編筐,笑著問道。
“兔子7毛,這還有猞猁肉只要9毛,不多見,來點兒?”林振東笑著應答。
“他二嫂算了,供銷社新到了豬肉,才7毛7一斤。”另一個氣質不一般的女人拉了問價兒那女的一下。
一身新衣服女的擺擺手,“給我來只兔子,猞猁肉也來一斤。”
“他二嫂,買這麼多幹啥呀!”
“你和老三好不容易來一次,再說沒老三我家那個能轉正嗎?”一身新衣服女的嘆了口氣,“誰能想到玻璃廠把臨時工全退了,要不是你倆,我家現在就得喝西北風。”
“說那話。”
“兔子五斤二兩,猞猁肉正好一斤,一共四塊五毛四分,算你四塊五。”
那女的一看就不差錢,直接遞過來一張五塊錢,林振東給她找了5毛錢後,直接蓋上了揹簍。
“東哥,不賣了?”柱子看著林振東動作,疑惑問道。
“換個好地方。”林振東咧嘴一笑。
剛才那倆女的嘮嗑倒是提醒他了。
這功夫,玻璃廠新來的廠長,迎合政策東風大興改革,首先就是裁掉了所有臨時工,引發了玻璃廠正式員工不小危機感。
事實證明,這位廠長挺有手腕,若干年後林振東回來的時候,松河鎮玻璃廠已經成為了鎮上數一數二的公私合營企業。
不過,那不關他的事兒,當務之急先把普通人吃不起的猞猁肉賣出去再說,而這銷路就是工人忐忑不安的玻璃廠。
他沒記錯的話,那位廠長就在這元旦前後,用了一頓肉和獎金就平復了正式員工的不安。
冰天雪地裡,倆人在玻璃廠門口蹲了一個多點兒。
柱子腳丫子都快凍掉了,哈了口熱氣,想到後山坡茅草屋用木板釘上的窗戶,試探勸道:“東哥,你要買玻璃得去國營商店,人家玻璃廠不零售只批發。”
“你當我象你一樣,老實等著,一會兒這些肉都能賣出去。”林振東笑罵了句,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馬路對面玻璃廠。
這時候,廠裡走出來一個白白淨淨的中年男人,身上穿著綠色軍大衣,戴著狗皮帽子,脖子上圍著針織紅圍脖,兩手包裹著皮手套,一瞅就是油水十足工作崗位上的工人。
瞥了一眼不遠處緩緩拉過來的送菜馬車,林振東站起身,拎著一揹簍的肉,帶著柱子走過去。
“把東西卸在這邊,一會兒有人來搬。”那中年男人指使送菜的把菜放到門衛門口,結合身上傢伙式兒,一瞅就是廠裡的採購員,再者也是小領導秘書之類的人物。
“領導,這咋都是菜,馬上元旦了,不給廠裡員工弄點兒肉吃啊!”林振東擺出一幅親和笑呵樣子,走過來打招呼。
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看了眼林振東拎著的揹簍,瞬間明白:“啥肉?”
“猞猁肉,老虎崽子聽過沒,這冬天和土豆子一頓,吃了身上都暖呼呼的。”林振東樂意和聰明人說話,也沒再多彎彎繞繞。
“價兒。”中年男人眼前一亮,直接問道。
“9毛,都處理乾淨了。這玩意大補,不常見,昨天剛逮的,新鮮的很。”林振東掀開布簾子介紹道。
那中年男人沒說話,只是叫門衛大爺看著門口物資,然後把林振東拉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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