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,外面黑咕隆咚,冷得刺骨小風呼呼吹。
林振東打了個哆嗦,趕緊把傢伙式兒收起來,咧嘴呼了口白氣,進屋往兩屋灶臺上添了幾根柴火。
這年頭,男人出去幹活,女人不論多早都得起來給整飯吃。
“饅頭好了,吃點兒再去。”高翠蘭掀開鍋蓋,冒出滾滾水蒸氣,瞬間籠罩外屋地。
滾燙白麵饅頭一時半會下不了嘴,林振東麻利把兔毛鞋墊塞進棉靴子裡,看了眼天色說道:“不趕趟了,給我拿倆邊走邊吃。”
昨天之所以在老劉家停那麼長時間,就是高翠蘭把之前的兔子皮弄好了樣子,麻煩劉嬸兒用縫紝機紮了一下。
那幾個本來說給孩子做手套和帽子的兔子皮,現在都戴在了林振東身上。
兔毛帽子、兔毛棉手悶子和兔毛鞋墊兒,今天身上的裝備比昨天暖和不止一個檔次。
瞅著高翠蘭切開燙手白麵饅頭,往裡面塞鹹菜,林振東心裡一暖,他這婆娘論貼心簡直沒話說。
“多給我拿倆,到時候給柱子分分。”穿戴整齊林振東從後面抱住高翠蘭的細腰,照著水靈臉蛋子裹了口,笑著說道:“今晚兒咱吃魚,燜點兒大米飯。”
“知道了,行了快走吧,黏人。”高翠蘭臉大紅,拍了下他不老實的手,口是心非的說道。
快到屯口大榕樹,天還沒有一點兒亮光。
遠點兒烏漆嘛黑啥也看不清,只能模糊瞅著是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老少爺們。
剛到屯口,正面遇見了從另一條道兒過來的隔壁老王頭一家三口,以及不待見他的偏心爹。
“二小子這兔毛帽子和手悶子真帶勁兒,要不說翠蘭會心疼人呢!”老王頭笑呵呵的扒拉一下他的兔毛手悶子,滿眼羨慕。
有人誇自個老婆,林振東很有面子,笑臉回道:“翠蘭確實對我挺好,本來說給孩子做,但看我沒有就先給我做了。”
“你瞅瞅人家,活該凍死你倆,這麼大了都找不到個媳婦兒。”老王頭藉著由頭回頭教訓了一頓老說什麼婚姻自由的倆孽障。
一個22,一個19,都沒有媳婦兒,相親也推三阻四的,可把他急壞了。
之前還能用隔壁老林頭那個26還沒媳婦兒的大小子自我安慰,今年人家都有媳婦兒了,他這段時間都沒敢和林金海打逆風局。
後面走過來的林金海,見到林振東這個‘白眼狼’,面色陰沉。忽然鼻子微動聞到一股子香味兒後,瞅見他手裡塑膠袋包裹的白麵饅頭,不由地冷哼一聲。
“你不用故意發出動靜引起我注意,我這白麵饅頭不是給你的。”林振東不屑輕笑一聲,轉身走到了人堆那邊。
林金海被氣得夠嗆,指著他背影罵道:“誰他孃的要吃你的東西,白眼狼一個,老子沒你吃的更好。”
老王頭瞅了老夥計一眼,撇了撇嘴。
今早兒起來撒尿,他可見著隔壁煙囪一點兒煙兒都沒冒,人家紅梅妹子這幾天天大亮才起來做飯,吃飯都不搭理他。就他那手藝還吃得更好,說母豬上樹都比這話可信。
“你瞅啥,琢磨老子,不如琢磨琢磨咋給你兒子娶媳婦兒!”林金海轉過頭見到死對頭眼神,沒好氣的懟了句。
老王頭翻了個白眼,摸了摸肚子,“老子有婆娘早起給老子做飯,你叫什麼?”
“你”林金海氣結,半天沒崩出一個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