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只有一個愛好,樂意吃魚。
一想到有可能都分不到他頭上,長嘆了口氣。
別看柱子挺能幹,但也才二十出頭,還有點兒直腦筋,屯裡都沒把他當大人。
他家從小頂樑柱就沒了,基本上啥好事兒都輪不到他家,輪到他家也是別人撿剩下的,只能說這年代沒有當家做主男人的家庭就這樣。
“別說喪氣話。”林振東踢了他屁股一腳,笑著調侃:“再說一條魚能有幾個錢兒,咋滴和我山上虧著你了。”
“那哪兒能啊,就是買來的魚吃著心疼,白嫖的魚香啊!”柱子憨笑著撓撓頭。
眼瞅著大隊長那邊吵吵半天也沒個結果,林振東湊了過去。
“不成不成,那山坳子地方哪有魚過去。”靠山屯的支書急頭白臉的擺手。
在場大部分人也不贊同王偉忠提議的,今年在水庫山坳子那邊開洞下網。
二道溝水庫之所以有這個名字,就是因為這塊有兩道山溝溝,一處是連線松花江支流松河的河道,另一邊是一處三面環山的山坳子。
自從水庫大壩修起來蓄水後,那處山坳子就成了水庫的一部分,從大壩這邊看二道溝水庫類似於倒過來的人字形,只不過連線支流那邊人的那撇有點兒長。
山坳子因為是被淹才形成的水庫部分,所以水底兒沒有連線河道灘塗那部分水庫深,正常來說這邊魚不多。
以前也不是沒試過,收貨甚少。
大隊長因為頭道溝今年情況想要換個地方下網試試,顯然眾人對那兒的信心不是很足。
王偉忠一再被反駁也上了脾氣,“那你他娘說魚去哪兒了,每年魚苗都大差不差,不在那頭,又不在這頭,總不能都跑中間兒去了,前幾天中間兒打冰窟窿也沒那麼多魚。”
此話一齣,眾人沉默了下來,也解釋不通為啥今年魚這麼少。
大壩這邊更不行,為了保持大壩穩固,特意這邊墊高點兒,還不如山坳子那邊深。
“萬一是頭道溝那邊網沒整好,咱們屯家家戶戶都指望著這條魚過年,不夠分起碼有,大傢伙吃一頓大鍋飯也行,但要是啥也沒有”支書點到為止,但大夥都明白啥意思。
王偉忠也沉默下來。
要說往年賭就賭了,大家也不差一條魚。
但今年不一樣,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,自負盈虧,恰巧碰到十年一遇的旱災年,收成大打折扣。
交了公糧之後,家家戶戶都沒剩下啥,屯裡山周圍樹皮子都啃光了。要不然他王偉忠也不能舔個逼臉佔林家二小子便宜,不就是為了大傢伙過個好年,來年有個盼頭兒。
大壩上北風呼呼刮,揚起雪花象是刀片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,眾人一聲不吭,等待大隊長最後指令。
“其實我覺得大隊長說的沒錯!”一個年輕聲音從人群裡響起來。
靠山屯老少爺們目光全都轉到了這邊,林振東從旁邊走過來,臉上帶著自信笑容。
他剛才看到二道溝水庫山坳子那邊,隱約想起來了那個地質專家分析的原因,總算編好了理由。
二道溝水庫山坳子那邊原來有個泉眼兒,冬天也不結冰,冒熱乎氣兒。
但水庫放魚後,怕魚從這兒跑走,泉眼就被堵上了。今年夏天大旱水庫開大閘,水位下降太多,把泉眼漏出來,然後關上閘門重新漲水後一來一回兒就衝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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