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林振東的錢有用,而且賺錢的方法比存銀行掙得多,他也得把錢存銀行裡面。
剛來到柱子家門口,他離老遠站在雪堆前就聽見裡面柱子怒氣衝衝的聲音。
“俺不拿,你要去自個兒去!”
林振東愣了下自顧自地走進院,開啟房門進去,瞅見他進來屋裡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“快吃飯,別讓振東等著。”宋嬸兒象是沒事人一樣,把鍋裡的苞谷面兒糰子撿出來放到搪瓷盆裡,讓柱子端進屋。
“東哥,我進屋拿錢,馬上就好。”柱子擠出個勉強笑容,招呼著進屋。
林振東笑著擺擺手,“趕趟兒慢點吃,今兒沒啥事兒,咱溜達去就行。”
相比起林振東家裡頓頓大米白麵,隔天就有肉,柱子家的早飯簡單多了,喇嗓子的苞米麵兒糰子配鹹菜,和大多數屯裡人一樣。
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林振東這個重生者一樣,能打獵賺錢。對於屯裡大多家來說,過年吃頓肉都是一種奢侈。
就在柱子狼吞虎嚥吃著苞米麵兒糰子時候,宋嬸從外屋地走進來,還拎著差不多五六斤鹿肉,對柱子說道:“這鹿肉一會兒你拿著,到鎮上給你爺奶送過去,順便買兩條菸酒啥的瞅瞅你二叔。”
“俺不拿。”柱子賭氣囊塞的低頭回復,瞅都不瞅一眼。
“柱子,你大了娘管不動你了,以後娘也不想管。”宋嬸兒頓了頓態度堅決說道:“不過這次你必須聽孃的,要不你就別回來了。”
柱子不吱聲,悶頭啃著苞米麵兒糰子,只不過沒過多久林振東就瞅見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,只不過林振東在這兒,他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。
瞅見這一幕,林振東直皺眉,瞅了瞅外屋地扶著水缸呼氣的宋嬸兒,轉頭瞅了瞅一聲不吱眼淚止不住的柱子。本來他是不想管柱子家事兒,但瞅見現在這情況不管不行了,好不容易日子好了兩天,這倆人又是作啥呢!
“說說咋回事兒,這大過年的咋還吵吵起來了。”林振東坐在炕沿上,一頭霧水問道。
抽了把鼻涕,柱子淚眼吧嚓抬起頭,帶著哭腔說道:“我娘不要我了,想讓我去鎮上認親,說讓我認祖歸宗以後當二叔的兒子。我不想去,我就在這兒哪也不走,我娘不讓我進門,我就住下屋倉房,反正我不會去認親。”
這麼一提林振東倒是想起來了,上輩子確實有這回事兒,只不過那時候都87年末。正好掀起退崗潮時候,那幾年柱子沒少掙錢,剛尋思掙錢娶個媳婦兒,宋嬸兒去鎮上取錢時候被瞅見。那兩人也沒孩子,尋思讓能掙錢的柱子給兩人養老,宋嬸兒一哭二鬧三上吊後,柱子也認了親。
認親後,他二叔把工作暫時讓他頂替,工資柱子一點兒不剩全都交家用,相當於柱子白給他倆打工養活兩人。
不到半年,那倆人就檢查出有了孩子,柱子因為經常給倆人買東西,錢也花得差不多,再加之他能幹工作也被保住。為了給他倆自個孩子留住這個工作崗位,開始各種叼難柱子,最後更是汙衊柱子不懷好心,斷絕了關係。
回到靠山屯後,柱子越來越沉默,瞅著他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水泥廠工作那半年,老人瞅他新來的好欺負,啥重活累活都讓他幹,操作不規範,肺部吸入太多粉塵留下病根兒。
88年冬天去大壩幹活時候,太累一口氣沒喘上來人就沒了。
從那以後宋嬸精神狀態急轉直下,沒過幾年就走了,走的時候餓成皮包骨,手裡還死死攥著柱子臨走前天給她的工資。
林振東也能理解宋嬸兒,這年代家裡沒男人就是挨欺負的。早年宋嬸一個人把柱子拉扯大沒少受苦,甚至孩子被人家大人打了,她只能默默抹眼淚,大隊長也只能說說,過後該咋還是咋。
上輩子林振東自顧不暇,沒空搭理屯子裡的事兒,柱子臨死在屯裡還是個不能當家的小孩兒,相親都沒人願意和他看看。宋嬸兒自然想讓他兒子好,尋思有個男人的家總比跟著她一個老孃們的強,反正是各有各的苦衷。
“行了,哭哭咧咧象什麼樣子,我去和宋嬸嘮嘮。”林振東嘆了口氣,放下手裡的豹貓籠子,轉身去了外屋地。
瞅見同樣紅著眼睛湊灶坑的宋嬸兒,林振東搖搖頭,隨手拿過一個小板凳坐在旁邊。
外屋地也能聽見屋裡的話,瞅見林振東坐下,宋嬸兒開口解釋道:“振東,不是我不要柱子,他跟著我一輩子也立不起來。前年秋天我尋思給柱子找個物件,結果人家一瞅我家沒個當家做主的男人直接就推了。
一直到現在人家一聽說是俺們家,說啥也不看。你說咋整,總不能跟我過一輩子娶不著媳婦兒,我下去咋面對當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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