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頭孫國貴幫著忙活完,溜溜達達的回到家,一進屋就發現不太對勁兒。
瞅著孫良紅腫的腿,扒拉兩下關心道,“這是咋了?”
就在這時,拿著浸藥水紗布進屋的孫良他娘,見到老爺們回來,氣不打一處來,抄起一旁的雞毛撣子,照著孫國貴的後背抽了幾下子。
“嘶,你他娘瘋了,打我幹啥!”孫國貴背後被抽得火辣辣的疼,扭頭衝自個婆娘罵了句。
孫良他娘可不是孫紅梅那種沒了爹孃、無依無靠的,人家爹孃雖然七老八十,但兄弟姐妹在老道溝子出了名的團結,底氣十足。
她指著孫國貴鼻子開罵,“抽你都少了,就你做得那缺德事兒,老孃都想抽死你。是,前兩天你瞅著老三家兒子結婚,被人刺激兩句,心裡不得勁兒,但你咋能做出這種讓人背後講究的事兒。”
這一通罵,給孫國貴都罵懵逼了,撓撓頭,“不是,你他娘說啥呢,我做啥缺德事兒了?”
本來瞅見老三家兒子結婚,他以前總和老三比,被壓一頭心情就不太好,然後被屯裡一個碎嘴子老孃們問了孫良進山的情況,心裡就更鬱悶。
今兒回來又被莫名其妙的抽了頓,心裡就更委屈,氣的他心臟直抽抽疼。
“你是不是讓咱兒子跟那老炮頭進山?”孫良他娘氣沖沖的質問道。
孫國貴理所應當點點頭,“嗯吶,昨兒我瞅振東進山,一時半會兒帶不了咱兒子,回來路上聽見李志國說那老炮頭又要進山,就拿了點兒東西求人幫幫忙。
年輕時候,我和李志國、爽子他爹還有劉老快一起在松河鎮幹力工,那時候他家窮,我幫過忙有點兒交情。人家好不容易答應帶咱兒子進山逛逛,不就受點兒傷,進山哪有一點兒傷碰不得的,你要是這樣兒子以後還上啥山。”
孫國貴有些委屈地搓搓後背,瞅著錯愕的婆娘懟了句。
聽到這個解釋,孫良他娘砸吧砸吧嘴,放下手裡雞毛撣子,衝著自家老爺們問道:“不是你把振東進山逮豹子的事兒告訴那老炮頭,然後他倆才同意良子跟著去的,想搶振東的豹子。”
“你他娘說啥呢,我孫國貴再怎麼不行,也不能做出那種缺德事兒。”孫國貴眼一瞪,鼻一擰,拍著自個胸脯說道:“昨兒我見到振東進山沒叫柱子,只是懷疑他忙忘了。尋思著等過段時間,我再鎮上幹力工的錢下來,買點兒東西去看看紅梅姐。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我是啥樣人,我啥時候做過這種缺德事兒。”
說著說著孫國貴有點委屈,一扭頭像個大姑娘似的,坐在炕沿兒上捂著胸口撇嘴。
孫良他娘聽到這話撓撓頭,臉上有些尷尬。
自家老爺們確實不是那種人,她也是因為兒子腿被咬成那樣,一時間有點兒急糊塗了。
當年,她爹就是看中自家老爺們忠厚老實、踏實能幹,平時在老道溝子沒少幫忙,做不出啥壞事兒,才把自個嫁給他。
這些年老道溝子誰家出事兒要幫忙,她男人也是第一個往前衝,就像老三家辦事慶,他特地沒去鎮上幹活兒,幫著忙活兩天。
擁護這事兒她還說了他一頓,她男人熱心腸,但有時候抹不開面兒,要不然家裡不能過成這樣。
孫良他娘解釋了下,孫國貴才反應過來,一拍手,“艾瑪,我他娘沒想到這茬,我就聽那老李志國說老炮頭要打土豹子,尋思著就在咱家附近的上山唄!誰能想到去頭道溝子,還正好和振東撞上,這咋整!”
孫良他娘瞅著外頭太陽趕趕要落山,尋思了會兒,“這樣你一會兒拿錢去買兩罐黃桃罐頭,拿點兒槽子糕啥的。
等明兒咱兒子腿消腫,老三家那小子辦完席,咱們去紅梅姐那兒瞅瞅,順便解釋下,別讓振東誤會了。”
說完,她瞅著孫良的腿,坐炕上嘆了口氣,“這進山打獵也不是個辦法,今兒我聽老王嬸子說,這時候他家老王進山也逮不到東西。他家老王頭兒以前就是咱屯子趕山隊的,雖然比不上那老炮頭,但也是把好手。
這進山打獵不是個長久活兒,沒瞅大隊都沒趕山隊了。我尋思不行咱家借點兒錢,你去你們家那頭湊湊,我回孃家湊湊,花錢給良子去鎮上買個學徒,前幾年雖然掙得不多,學成了起碼是個穩定活兒。”
孫國貴聽到這話,瞅了眼自個兒子,坐在炕沿兒上透過窗戶望向外頭破院子,表情有些惆悵。
一個學徒工崗位至少要三百往上,學徒工前三年補貼一個月17、8塊錢,至少白乾兩年才能回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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