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房內的笑語如春日鶯啼，纏纏綿綿繞樑不絕。
沈驚鴻被一群姑娘圍在中間，看雲袖比劃著新學的舞步，聽晚晴講著樓裡新來的琴師趣事。
“夫人，真要走了？”
月娘捧著剛溫好的梅子酒，眼底滿是不捨，“這酒剛燙好，嘗一口再走嘛。”
“不了，”沈驚鴻笑著推開酒盞，“再晚些，府裡該派人尋了。”
她起身理了理斗篷，青黛眼疾手快地替她攏了攏領口，指尖觸到她頸側微涼的肌膚，輕聲道：“外面風大，夫人把帽子戴上。”
“是是是，”雲袖搶著踮腳，將斗篷上的風帽往沈驚鴻頭上按。
一群人簇擁著往樓下走，珠翠叮噹混著笑語喧譁，引得路過的酒客紛紛側目。
“夫人慢走，路上滑！”
“記得再來呀。”
姑娘們的聲音清脆，帶著幾分嬌憨。
沈驚鴻笑著回頭揮手：“回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她目光落在雲袖凍得通紅的鼻尖上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，語氣帶著幾分寵溺，“下次再這麼不穿厚點，我可就不來了。”
“哎呀夫人！”
雲袖被捏得臉頰發燙，跺了跺腳，帶著幾分撒嬌的嗔怪，“知道啦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道帶著錯愕的男聲自身後響起，結結巴巴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：“謝……謝少夫人？”
沈驚鴻回頭望去。
霍琰站在三步開外的廊下，玄色勁裝外罩著件銀狐斗篷，身姿挺拔如臨風勁竹，只是此刻脊背繃得筆首，嘴巴微張，臉上滿是見了鬼似的震驚。
是霍琰。
沈驚鴻有些意外。
而霍琰，此刻腦子裡早己一片空白。
他是誰？
他是霍家嫡子，是剛從邊關回來的少年將軍，是憑著戰功得了皇上親封的昭武校尉！
他來這兒做什麼？他是被那群損友硬拉來的！
說是他剛打完仗，該見見世面，可他對這風月場半分興趣都沒有，正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，就看到了讓他重新整理認知的一幕。
他心心念唸的那位謝少夫人，正被一群紅樓的姑娘簇擁著，甚至還親暱地捏著一個姑娘的臉蛋，笑靨溫柔，那模樣，比秋獵時見到的還要生動幾分。
霍琰使勁眨了眨眼，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。
他悄悄抬頭看了看頭頂的鎏金匾額，兩個大字刺眼得很，沒錯，是紅樓，是京中最有名的銷金窟，是他娘從小就告誡他絕不能踏足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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