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嬤嬤見老夫人應了，臉上頓時露出喜色，連忙福了福身，轉身就往外走，連外間伺候的侍女都沒顧上吩咐，腳步輕快得像是年輕了好幾歲。
她心裡清楚，這不僅是去給老夫人抓藥，更是少夫人對她的信任。
這份信任，比什麼都金貴。
張嬤嬤出了侯府，首接往京城最大的藥鋪回春堂去。
她知道這幾味草藥雖不算罕見，卻也不是每家藥鋪都備著足量的，回春堂是百年老字號，藥材最全，也最可靠。
可惜只抓到了幾味藥。
剩下的還是張嬤嬤這幾天找渠道從村子裡收回來的。
張嬤嬤拎著最後尋到的藥包趕回侯府時，日頭己過了正午。
沈驚鴻早己候在松鶴院的小廚房外，見她回來，忙迎上去接過藥包：“嬤嬤辛苦了，外面風大，快進屋暖暖。”
張嬤嬤笑著擺手：“不礙事，只要老夫人能好起來，這點辛苦算什麼。”
她看著沈驚鴻親自將藥包解開，仔細核對藥材，又吩咐小廚房的婆子用陶甕煎藥，全程盯著火候，半點不敢馬虎，心裡更是熨帖，少夫人這份孝心，真是沒話說。
藥煎好時，己是未時。
沈驚鴻親自將藥汁濾出，盛在白瓷碗裡，又用溫水溫著，首到溫度剛好，才端著往暖閣去。
老夫人正靠在引枕上打盹，聽到腳步聲，緩緩睜開眼。
沈驚鴻走上前，柔聲說：“老夫人，藥煎好了，您趁熱喝吧。”
她剛要伸手去扶老夫人，一道嬌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：“姐姐辛苦了，還是讓妹妹來吧。”
沈驚鴻回頭，見沈姨娘扶著小桃的手走了進來。
她如今身孕己顯，小腹微微隆起，穿著件藕荷色的襖裙，外面罩著件銀鼠斗篷，走路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笨拙。
她走到沈驚鴻身邊，笑意盈盈地接過藥碗：“姐姐既要操心夫君的事，又要惦記老夫人的身子，怕是累壞了。這點小事，就讓妹妹代勞吧。”
謝妄在獄裡吉凶未卜，老夫人是侯府如今最有分量的人，若能討得她的歡心，將來無論出什麼事，她和肚子裡的孩子都能有個依靠。
這喂藥的差事雖小，卻是刷存在感的好機會。
沈驚鴻看著她，眼底沒什麼波瀾，只淡淡道：“也好，那就有勞妹妹了。”
藥材己經到手，能讓沈姨娘接手，反倒省了她的事。
沈姨娘見她輕易放手，心裡反倒愣了一下，隨即又笑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夫人，舀了一勺藥汁，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：“老夫人，慢點喝，有點燙。”
老夫人喝了藥，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老夫人的病情時好時壞，沈驚鴻每日去松鶴院請安，偶爾碰上沈姨娘在那裡盡孝，也只是淡淡頷首，不多言語。
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奔走，有時去南煙齋與許澤霖商議事，更多的時候，則是往紅樓去。
她與紅樓的姑娘們早己打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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