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宴因劉成之死草草收場，侍衛們西處盤查，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沈驚鴻與一眾命婦向皇后告退後，在宮女的引導下往宮外走，人人都被剛才的兇案驚得心神不寧。
登上侯府的馬車，穗禾連忙放下車簾，低聲道：“夫人，可嚇死奴婢了。”
沈驚鴻靠在軟墊上，閉上眼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她緩緩睜開眼時，嘴角竟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，那笑意裡帶著釋然，帶著疲憊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。
天知道……她讀檔了多少次，才做出這麼完美的現場。
為了今日這一幕，她不知重複了多少遍。
每一次失敗，時間的回溯，伴隨著重新經歷一次宮宴的繁瑣與壓抑。
這除夕宮宴，她真的參加到快要吐了。
可她知道，必須做到毫無破綻。
她之所以選擇讓劉成死在大庭廣眾之下，死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，就是要將事情鬧大，鬧到無人能壓、無人敢瞞的地步。
五年前的鹽引案，牽扯了多少權貴？
敬王、二皇子，甚至還有朝中幾位看似中立的老臣，都在其中分了一杯羹。
當年皇帝之所以草草結案，不過是因為牽扯太廣，怕動搖國本。
可這一次，劉成死在宮宴之上，血字首指鹽引案，等於將所有骯髒事都攤在了陽光下，皇帝就算再想壓，也壓不住了。
滿朝文武都看著，天下百姓也會聽說，他若不查，便是對冤書視而不見，對亡魂置之不理。
民心何在？
威儀何在？
再者，便是要讓那些參與其中的人自亂陣腳。
劉成是敬王的心腹，也是當年鹽引案的關鍵人物之一。
他死得如此詭異，如此明目張膽，那些分過髒款、手上沾過血的人，怎能不怕？
他們會想：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？那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？他是不是掌握了所有人的罪證？
恐懼會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們，讓他們寢食難安，讓他們互相猜忌，甚至狗急跳牆。
而人一旦慌了，就容易露出破綻。
這便是她要的。
她要將那盤錯綜複雜的棋局徹底打亂，讓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棋子都暴露出來，然後一一清除。
穗禾見她突然笑了，雖不知道她在笑什麼，也跟著笑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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