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雖失望,卻也知道輕重。
謝妄剛從牢裡出來,若是再被侯爺一頓打罵,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侯府內宅不寧。
謝侯爺腳步一頓,胸口依舊起伏不定,卻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。
他重重地哼了一聲,轉身坐回椅子上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暖閣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,誰都不敢說話,只有炭爐裡偶爾發出的噼啪聲,提醒著眾人剛才那場風波。
沈驚鴻放下茶杯,輕聲道:“父親,母親,二公子許是真的累壞了,一時失了分寸。不如先讓他歇著,等晚些時候,再讓他來給母親請罪?”
老夫人嘆了口氣,點了點頭:“也只能這樣了……”
謝侯爺沒說話,顯然是默認了。
松鶴院的氣氛剛因沈驚鴻的勸慰稍緩,門外就傳來管家略顯倉促的通報:“老夫人,侯爺,少夫人,舅老爺家的表少爺、表小姐們來了,還有姑太太帶著表侄女兒,說是來給您拜年呢!”
沈驚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笑意。
來得正好。
她正愁謝妄那點荒唐事傳得不夠廣,這些表親就過來拜年了,這可真是打瞌睡送來了枕頭。
侯府的這些表親,平日裡來往不算頻繁,卻最是愛打聽府中是非,尤其舅老爺家的三表嫂,一張嘴能把芝麻大的事傳成西瓜,姑太太更是出了名的勢利眼,見不得侯府安穩,怕是能把醜事嚼碎了傳遍京城。
“知道了,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謝侯爺眉頭緊鎖,這些親戚會上門拜年是慣例。
老夫人靠在軟榻上,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,顯然沒什麼精神應付。
話音剛落,一群穿著簇新衣裳的男女就湧了進來,為首的是沈驚鴻的舅母王氏,身後跟著表兄表嫂、表姐表妹,足有七八個人,把本就擁擠的暖閣塞得水洩不通。
“喲,老夫人這是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?”
王氏人未到聲先至,一雙精明的眼睛在暖閣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沈驚鴻身上,“驚鴻,妄兒不是放出來了嗎,這闔家團圓的日子怎不見妄兒。”
謝侯爺臉色一沉:“妄兒在牢裡受了罪,正歇著呢。”
“歇著了?”
姑太太湊上前來,手裡還牽著個十來歲的表侄女,“怎麼剛回來就歇著了?是不是在牢裡傷了根本啊?驚鴻啊,你可得好好照顧著,畢竟是侯府的嫡長子,要是有個三長兩短……”
“姑母多慮了。”
沈驚鴻淡笑著回她,“夫君只是乏了,歇息片刻便好。”
“來人,給各位表親上茶。”
王氏卻不依不饒,拉著沈驚鴻的手假意親熱:“說起來,我們也是聽說謝二公子回來了,特意來道喜的。
“哎,那位沈姨娘呢?前陣子聽說懷了身孕,這可是天大的喜事,怎麼沒見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