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的打罵聲、哭喊聲越來越響，甚至有丫鬟僕婦遠遠圍著偷看，議論聲像蒼蠅似的嗡嗡作響。
沈驚鴻把頭上的髮釵摘下，對春喜道：“把院門關上。”
春喜愣了愣：“夫人，外面……”
“外面的事，與我何干？”
沈驚鴻看著鏡中平靜的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，“他們願意在泥裡打滾，那就滾個痛快，別濺到我這兒來就行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傳來“撲通”一聲悶響，似乎是有人摔倒了，緊接著是沈夢瑤撕心裂肺的尖叫：“謝妄！我跟你拼了！！”
沈驚鴻皺眉：“穗禾，關窗。”
雕花窗欞被一扇扇合上，將外面的汙穢與喧囂隔絕在外。
……
浴室內水汽氤氳，雕花銅盆裡的熱水泛著嫋嫋白煙，將沈驚鴻的身影籠在一片朦朧裡。
她抬手撥開貼在頸間的溼發，指尖劃過肩頭的水珠，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都隨著溫水褪去幾分。
“去把影叫來。”
她對守在門外的侍女吩咐道，聲音被水汽浸得柔了些。
片刻後，影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，帶著慣有的輕捷。
他推門而入的瞬間，視線無意間掃過浴盆中朦朧的身影，猛地僵住，耳根“騰”地紅透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，後背挺得筆首，像根繃緊的弓弦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何事？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緊，顯然沒料到會撞見這一幕，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腰間的佩刀，一副隨時要退出去的模樣。
沈驚鴻卻似毫不在意，指尖撥弄著水面，泛起圈圈漣漪：“這一路上的事，你打算全告訴五皇子？”
影后背微不可查地一鬆，沉聲應道：“屬下是殿下的人，行程中所見所聞，自然要如實回稟。”
他語氣恭敬，帶著下屬對主上的絕對忠誠。
“哦？”沈驚鴻輕笑一聲，那笑聲在水汽裡打了個轉，帶著幾分戲謔，“那正好，我也會告訴五皇子，說你在我沐浴時擅自闖入我閨房，對我心懷覬覦。”
她一頓了頓，意味深長：“你說，殿下會不會賜死你？”
影猛地轉過身，臉上滿是震驚，那雙素來冷冽的眸子瞪得圓圓的，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。
隨後看清眼前景象，又轉了回去。
他跟著五皇子多年，見慣了朝堂的爾虞我詐、後宮的陰私算計，卻從未見過這般……厚顏無恥之人！
明明是她召自己進來，如今反倒要倒打一耙？
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賜死？以五皇子對沈驚鴻的在意程度，若是真信了這話，自己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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