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從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喙的篤定。
這一路下來，他早己見識過沈驚鴻的手段，她想捏死自己，確實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。
如今她既然給了臺階，又替自己找好了不背主的藉口，再執拗下去，便是自尋死路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終是單膝跪地，垂首道：“……是，主子。”
沈驚鴻滿意地點點頭，抬手示意他起身：“起來吧。既然認了我這個主子，往後行事，便得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，聲音輕緩卻帶著分量，“五皇子那邊，該說什麼，不該說什麼，我會教你。至於今日之事……”
她抬眸，從銅鏡裡看向影，嘴角噙著一抹淺笑：“自然是不必讓殿下知道的。”
影站在原地，後背的僵硬漸漸散去，心中卻五味雜陳。
他從未想過，自己竟會有一天，在五皇子之外，再認一個主子。
穗禾走了進來，
影見她沒吩咐，便默默退到了黑暗。
穗禾看著影消失才伺候沈驚鴻穿上寢衣，隨後拿起軟布，細細為她擦拭頭髮，動作輕柔得像拂過花瓣的風。
“夫人這一路累壞了，好好歇一夜，明日定能緩過來。”
穗禾絮絮說著，“方才廚房燉了銀耳羹，等會兒您喝點再睡？”
沈驚鴻閉著眼搖頭，眉宇間還凝著幾分倦意：“不必了，只想早些歇著。”
話音剛落，春喜捧著個錦盒走進來，臉：“夫人，這是這段時間別府送過來的拜帖。”
沈驚鴻睜開眼，伸手往裡翻了翻，看到了張特別的，拿過拜帖翻開。
江家江沐晨？她與那位江家嫡女素無往來，何來“一敘”之說？指尖劃過帖子上娟秀的字跡，她忽然輕笑一聲，怕是她哥哥江臨舟想找她，又礙著男女之別，才借了她的名義。
她將拜帖放回錦盒，“你回話江家說，我明日過府拜訪。”
春喜應聲退下，穗禾也收拾好東西熄了燭火，院裡很快安靜下來，只剩窗外落雪壓枝的輕響。
沈驚鴻躺在暖被裡，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，沒片刻便沉沉睡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朦朧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像是有人在窗外摸索。
沈驚鴻猛地睜開眼，心頭一緊，低喝一聲：“誰？”
窗外的動靜頓了頓，隨即響起一道帶著幾分嬉皮笑臉的聲音，壓得極低：“二嫂，是我。”
謝恆？
沈驚鴻的眉頭瞬間擰起。
“咔嗒”一聲輕響，窗栓被從外面撥開，一道黑影翻窗而入，帶著滿身寒氣落在地上。
月光從窗縫照進來，恰好映出謝恆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，眼底卻藏著星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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