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身後忽然湧來一陣更密集的人潮。
“讓讓!讓讓!借過!”幾個醉醺醺的漢子撞開人群,腳步踉蹌地往橋邊擠,其中一個正好撞在沈驚鴻手肘上。
她手一鬆,輪椅的扶手擦過石欄,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“小心!”沈驚鴻連忙穩住輪椅,回頭想呵斥那幾個醉漢,卻見他們早己混進人群,身影轉瞬即逝。
就在這片刻的混亂裡,又有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著她身邊走過,肩膀有意無意地撞過來。
她下意識地往容鈺身邊靠了靠,想護著他避開人流,可下一秒,一股更大的推力從側面襲來,硬生生將她和輪椅隔開。
“容先生!”她驚呼一聲,伸手想去抓輪椅的扶手,指尖卻只擦過一片冰涼的布料。
人群像潮水般湧過,瞬間在她和容鈺之間築起一道人牆。
她被推得連連後退,腳下一個踉蹌,等好不容易站穩腳跟,撥開眼前的人群時,橋欄邊早己沒了那抹月白的身影。
“容先生?”她心頭一緊,沿著橋邊快步尋找,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,卻連一絲白髮都沒瞥見。
方才那幾個醉漢的衝撞,那些路人的推擠,根本不是意外!
是有人故意為之,精準地趁著打鐵花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間,將他們分開了!
沈驚鴻的臉色沉了下來,剛要讓遠處的護衛上前搜尋,手腕忽然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攥住。
那力道極大,帶著不容抗拒的蠻橫,拖著她就往人群外衝。
“放開我!”
她掙扎著想甩開,可對方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著她的腕骨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她被迫跟著對方穿過喧鬧的街巷,拐進一條僻靜的衚衕,最終被拽進了一家客棧的後門。
穿過昏暗的走廊,她被猛地推進一間雅間。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,也讓她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玄色官袍,玉帶束腰,臉上帶著未散的戾氣,正是大理寺卿裴序。
裴序站在門後,玄色官袍的下襬沾了些塵土,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散了幾縷,眼底帶著未散的戾氣,顯然還在氣頭上。
“裴大人,”
沈驚鴻撣了撣被抓皺的衣袖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,“強搶民婦,可不是大理寺卿該乾的事。”
裴序幾步逼近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聲音冷得像冰:“比起謝少夫人紅杏出牆、處處留情,這又算得了什麼?”
他方才就在石橋附近,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,她俯身吻上那個白髮男子的唇,吻得纏綿,吻得旁若無人。彷彿整個上元節的燈火,都成了他們的背景。
那一刻,他只覺得胸腔裡像有團火在燒,燒得他理智全無,只想把她從那人身邊拽走,藏起來,讓誰也接觸不到。
沈驚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忽然笑出聲來,眉眼彎彎,眼底卻沒半分笑意:“我出的是謝家的牆,又不是你裴家的牆,與你何干?裴大人氣什麼?”
她走到桌邊坐下,自顧自地倒了杯涼茶,指尖劃過微涼的杯壁。
“你!”裴序被噎得語塞,胸口起伏更甚,“謝少夫人就不怕情債滿身,哪天東窗事發,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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