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香,”她輕聲喚道,“把酒端來。”
晚香連忙上前一步,將描金漆盤端著跟在沈驚鴻身後。
沈驚鴻先走到謝老夫人面前,端起一杯酒,笑著說:“老夫人,孫媳祝您松鶴延年,喜樂安康。”
謝老夫人飲了酒,拉著她的手說了幾句體己話,無非是讓她好好伺候謝妄,早日開枝散葉之類的。
沈驚鴻一一應著,態度恭順得挑不出錯處。
接著是謝父,再然後是幾位旁支的長輩。
沈驚鴻每敬一杯酒,都笑得溫婉得體,說辭也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諂媚,又透著真誠,看得周圍的夫人們暗暗點頭。
敬到寧遠侯夫人趙蘭面前時,沈驚鴻的腳步頓了頓。
趙蘭正和身邊的夫人說話,見她過來,笑著抬手:“沈丫頭不必多禮,快坐下歇歇。”
“夫人說笑了,”沈驚鴻微微欠身,語氣恭敬,“能給侯夫人敬酒,是驚鴻的福氣。”
就在沈驚鴻伸手去端酒杯的瞬間,
她藏在寬大袖擺下的腳,輕輕往前一勾,恰好勾住了晚香的裙襬。
晚香連忙上前一步,將漆盤遞到沈驚鴻手邊,盤中的兩隻玉杯裡,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。
晚香正全神貫注地端著盤子,腳下突然一絆,身體頓時失去平衡,“啊”的一聲尖叫出來,整個人往前撲去!
“嘩啦——”
漆盤脫手而出,兩隻玉杯摔在地上,碎成了幾片。
杯中的果酒大半潑了出去,不偏不倚,正好潑在寧遠侯夫人趙蘭的身上!
石青色的褙子瞬間被染出一大片深色的酒漬,狼狽不堪。
更要命的是,晚香撲過去時,手肘恰好撞在趙蘭的手腕上,手腕用力磕到了案几上,那隻羊脂白玉鐲“啪”的一聲,摔成了三截,掉到了地上!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驚呆了,連奏樂的樂師都停了手,惶恐地低下頭。
晚香趴在地上,摔得膝蓋生疼,可她顧不上這些,當看到地上碎裂的玉鐲和趙蘭滿身的酒漬時,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趙蘭低頭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襟,又看了看地上碎成幾截的玉鐲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那玉鐲可不是普通物件,是當年先帝賞賜給寧遠侯母親的,傳到趙蘭手裡己經有三代了,不僅價值連城,更是侯府的臉面象徵,如今竟被一個丫鬟摔碎了?
“你好大的膽子!”
趙蘭身邊的嬤嬤率先反應過來,厲聲喝道,指著晚香的鼻子,“一個卑賤的丫鬟,竟敢衝撞侯夫人,還摔碎了先帝賞賜的玉鐲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