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香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跪起來,朝著趙蘭不停地磕頭:“夫人饒命!侯夫人饒命啊!奴婢不是故意的!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可她的辯解在絕對的權勢面前,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謝老夫人也嚇壞了,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,走到趙蘭面前,陪著笑:“侯夫人息怒,這丫鬟不懂事,衝撞了您,是我們忠勇侯府管教不嚴,損壞的東西我們一定賠償,您千萬別往心裡去……”
寧遠侯府可不是忠勇侯府這種空有爵位的人家能比的。
寧遠侯手握京畿兵權,在朝堂上如日中天,連皇帝都要讓三分,府裡的人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,尋常勳貴根本不敢得罪。
趙蘭冷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,“老夫人,一個丫鬟就能這麼膽大妄為!你們忠勇侯府太不把我們寧遠侯府放在眼裡了吧?”
這話像一記耳光,狠狠扇在謝家人臉上。
謝父的臉漲得通紅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寧遠侯府的怒火,他們根本承受不起。
謝妄也急了,連忙上前:“侯夫人,此事純屬意外……”
趙蘭打斷他,目光銳利地掃過晚香,“我看是有人故意指使,想給我一個下馬威!”
沈驚鴻適時地上前站在了趙蘭面前,行了個禮,臉色蒼白,眼眶泛紅,看起來比誰都著急:“侯夫人息怒!此事與旁人無關,都是我的錯!是我沒管好身邊的人,才讓她衝撞了您,還毀了您的寶貝玉鐲……”
她轉向晚香,聲音陡然嚴厲起來,帶著痛心疾首:“晚香!你可知罪?!”
晚香還在哭哭啼啼地磕頭:“夫人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是……是腳滑了……”
沈驚鴻厲聲喝道,眼眶通紅,卻強忍著沒掉淚,“腳滑也不能衝撞侯夫人,你摔碎的是先帝賞賜的玉鐲!你可知這是死罪?!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。
誰也沒想到,一向溫婉的沈少奶奶,發起火來竟有這般氣勢。
沈驚鴻深吸一口氣,轉向趙蘭,重重地磕了個頭:“侯夫人,晚香雖是我的陪嫁丫鬟,但犯錯就得受罰,絕不能因為她是我的人就徇私枉法。今日之事,是我管教不嚴,我願意閉門思過,只求侯夫人別遷怒於忠勇侯府……”
“瑤光,你這是做什麼?”沈母連忙起來,“這事跟你沒關係……”
“娘,”沈驚鴻搖搖頭,眼眶泛紅,語氣卻異常堅定,“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。晚香犯了錯,我這個做主子的難辭其咎。只是……”
她看向趙蘭,聲音帶著一絲懇求,“侯夫人,晚香雖有錯,但念在她也是一時失手,求您給她留條小命……”
這話看似在求情,實則坐實了晚香死罪難逃的結局。
趙蘭看著沈驚鴻,見她眼眶通紅,臉色蒼白,卻依舊挺首著脊背,既沒有為丫鬟狡辯,也沒有推卸責任,反而主動攬下過錯,心裡的火氣消了些。
“罷了,”趙蘭揮了揮手,語氣緩和了些,“看在沈少奶奶替你求情的份上,就饒了她一命。”
她看向自己的嬤嬤,“把她拖下去,仗責五十。”
五十仗責,對於一個嬌弱的丫鬟來說,幾乎是死路一條。
就算僥倖活下來,也和死沒什麼區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