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少夫人好身手！”他開口，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，卻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“我也是被逼無奈，總得有些自保的手段。”沈驚鴻抬起頭，眼眶還泛著紅，像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。
她的臉色蒼白，唇瓣卻因方才的喊叫透著幾分豔色，這般驚魂未定的模樣，倒比平日的端莊多了幾分活氣。
裴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移開視線看向空蕩蕩的巷尾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：“刺客何時藏進你的馬車？”
沈驚鴻的心猛地一提，指尖下意識掐緊了掌心。她早料到他會追問，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
“民婦……民婦也不知。”
她垂下眼簾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後怕，“方才從偏廳出來，我進了馬車，他就首接用匕首抵住了我……”
她說著，身體微微發抖，像是又想起了方才的驚險，抬手按住脖領，呼吸都亂了幾分：“那匕首就抵在這兒……民婦當時嚇得腦子一片空白，只盼著大人能趕來。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可裴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他見過太多巧舌如簧的犯人，也審過無數故作柔弱的婦人，沈驚鴻這副模樣，真的天衣無縫。
“哦？”他眉梢微挑，往前逼近半步，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，“少夫人上車時，竟未察覺車內有人？”
沈驚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，正一寸寸刮過她的臉，彷彿要剖開她的五臟六腑。
“是民婦疏忽了。”
她咬著唇，聲音帶著幾分自責，“當時只想著趕緊回府，又因駙馬遇刺的事心煩意亂，竟忘了檢查車廂……若不是大人及時趕到，民婦今日怕是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便哽咽著說不下去，抬手拭了拭眼角，淚珠順著臉頰滑落，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裴序看著她指尖的顫抖，看著她因後怕而泛白的唇色，看著她眼底那抹無法偽裝的驚懼，那是真正首面死亡才會有的神色。他沉默片刻，緩緩後退半步，拉開了距離。
“刺客可有說什麼？”他繼續追問，語氣卻緩和了些。
“只說讓民婦送他出園，否則便要殺了我。”沈驚鴻連忙搖頭，眼神里滿是抗拒，“民婦哪裡敢應？只能假意順從，盼著能尋機會呼救。還好大人來了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裴序的目光裡帶著真切的感激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
裴序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，見她確實不像撒謊，那後怕的模樣也不似作偽，終是沒再追問。
或許真是他多心了，一個內宅婦人，怎敢與刺客勾結？而且她是真的插了刺客一刀，是奔著對方的命去的。
“此處偏僻，我送你回府。”他轉身走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沈驚鴻鬆了口氣，後背己被冷汗浸溼。與裴序這般周旋，比應對刺客還要累上三分。她連忙跟上，看著他翻身上馬車的利落背影，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兩人共乘一輛馬車，車廂裡的氣氛卻比巷子裡還要沉寂。
沈驚鴻縮在角落，儘量與裴序保持距離，目光落在晃動的車簾上，腦子裡卻反覆回想方才的細節。
身旁的裴序始終閉目養神，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冷硬。
沈驚鴻偷偷瞥了他一眼，見他睫毛長而密，落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，竟比平日少了幾分戾氣。
“大人似乎……對民婦有所懷疑？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帶著試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