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妄的聲音撞開月亮門,臉色鐵青地往裡走,眼底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。
沈驚鴻正坐在妝臺前卸釵環,聞言動作未停,只用銅鏡的餘光瞥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:“夫君這是怎麼了?誰惹你動這麼大的氣?”
謝妄大步走進來,將手中東西往桌上一摔,玉珠碰撞的脆響驚得旁邊的丫鬟都縮了縮脖子,“你今日去知墨居做什麼?還當著我同僚的面跟我頂嘴,你是不是覺得我謝妄在你眼裡一文不值?!”
他一想到方才在知墨居門口,同僚們那若有似無的笑意,就覺得顏面盡失。
沈驚鴻是他的妻子,就該守內宅婦人的本分,安安分分待在府裡,跑到那種文人聚集的地方拋頭露面,還當眾頂撞他,簡首是把他的臉踩在地上摩擦!
沈驚鴻終於轉過身,手裡還捏著一支金步搖,眸光清冷淡漠,像淬了冰:“夫君這話我就聽不懂了。知墨居是文人雅集之地,不是什麼藏汙納垢的地方,我去那裡看看題,學學詩,有何不妥?”
她站起身,步搖上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映得她眼底的嘲諷越發清晰:“倒是夫君,張口閉口就是‘內宅婦人該守的本分’,難道在夫君眼裡,女子就只能困在後院,連出門見世面的資格都沒有?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!”謝妄被她堵得語塞,臉色更沉,“可你是侯府少夫人!多少雙眼睛盯著你,你就不能安分些?”
沈驚鴻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譏誚,“夫君是想讓我像個木偶一樣,日日守在這月棲院裡,等著你偶爾施捨些溫存,才算安分?”
她一步步走到謝妄面前,兩人距離不過咫尺,她仰著頭看他,眼神里的疏離像一根細針,狠狠扎進謝妄心裡:“當初你和沈夢瑤怎麼沒想過‘安分’二字?如今倒來教訓我了?謝妄,你也配?”
“你!”謝妄被她戳到痛處,怒火中燒,揚手就要打下去。
沈驚鴻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,那眼神里的無畏和嘲諷,讓他的手僵在半空,怎麼也落不下去。
他突然發現,眼前的沈驚鴻,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她,縱然有氣,也只會紅著眼眶忍著,從不會這樣咄咄逼人,更不會用這樣冰冷的眼神看著他。她像是變了個人,渾身都帶著刺,稍一觸碰就會扎得他鮮血淋漓。
謝妄的手緩緩放下,胸口劇烈起伏,怒意中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他深吸一口氣,剛想再說些什麼,目光卻無意間掃過沈驚鴻的脖頸。
那裡纏著一圈素色的錦緞,邊緣隱約露出一點泛紅的痕跡,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你脖子怎麼了?”謝妄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受傷了?”
沈驚鴻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,收回手,臉上的嘲諷更濃,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誚:“夫君日理萬機,心繫朝堂,哪裡會注意到這些小事?我這點小傷,就不勞夫君掛心了。”
她的話像一把鈍刀,慢慢割著謝妄的心。他這才想起,昨日長公主府出了那麼大的事,她也去參宴了。溫駙馬遇刺,刺客逃竄,他忙公務,竟忘了問問她有沒有事。
原來她受傷了。
是昨日被刺客傷的嗎?
謝妄的心頭湧上一絲愧疚,看著她脖頸間的錦緞,眼神複雜:“到底怎麼回事?怎麼會受傷?”
“不過是被匕首劃了一下,不礙事。”沈驚鴻淡淡道,語氣裡的疏離沒有絲毫減少,“夫君與其關心我的傷,不如想想怎麼在同僚面前掙回面子。畢竟,比起內宅婦人的死活,夫君的臉面才是最重要的,不是嗎?”
她說完,拿起梳子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髮,再也不看謝妄一眼,擺明了不想再談。
謝妄站在原地,看著她纖細的背影,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悶得發慌。
他想質問她為何總是如此冷漠,想告訴她他並非不關心她,可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謝妄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嘆,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些再來看你。”
。重沉些有步腳,院棲月了開離轉他,完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