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少夫人,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先離開再說。”墨一躬身道。
兩個護衛小心翼翼地將裴序抬上馬車,沈驚鴻也跟著坐了進去。車廂不大,兩人相對而坐,中間只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。
車內一時寂靜無聲。
沈驚鴻靠在車壁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,心裡思緒萬千。
裴序靠在另一邊,失血加上毒素未清,讓他疲憊不堪。他本想強撐著保持清醒,可眼皮越來越重,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。
馬車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,顛簸不己。裴序的頭隨著車身的晃動,無意識地歪了過來,“咚”的一聲,輕輕靠在了沈驚鴻的肩上。
沈驚鴻身體一僵,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。
他閉著眼,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此刻柔和了許多,呼吸也有些不穩,顯然睡得並不安穩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頭扶起來,讓他平躺在自己的腿上。這樣躺著,總比歪在肩上舒服些。
裴序似乎感覺到了姿勢的變化,眉頭微微舒展,蹭了蹭她的裙襬,睡得更沉了。
沈驚鴻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人,鼻尖幾乎能碰到他的發頂,聞到他髮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藥味。
這位鐵血閻羅卸下所有防備時,竟有幾分……無害?
她甩了甩頭,把這荒唐的念頭拋開,繼續看著窗外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漸漸平穩下來,車速也慢了許多。沈驚鴻掀開車簾一角,看到遠處的城門輪廓,心中一喜,終於快到京城了。
可下一秒,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
城門口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群人,男女老少都有,個個面黃肌瘦,衣衫襤褸,手裡提著破舊的包袱,正圍著城門低聲哀求著什麼。
是難民!
出城的時候還沒有,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,竟湧來了這麼多難民。
沈驚鴻心裡咯噔一下。
南邊鬧災荒的訊息剛才聽裴序說了,看這規模,怕是災情比想象中更嚴重。
馬車一路進城。
“快到侯府了。”沈驚鴻低頭,輕輕拍了拍裴序的臉頰,“裴大人,醒醒。”
裴序緩緩睜開眼,意識還有些模糊。他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一個柔軟溫暖的地方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香,一時竟忘了身在何處。
首到對上沈驚鴻含笑的目光,他才猛地反應過來,自己正枕在她的腿上!
“騰”的一下,裴序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坐起來,動作太急,牽扯到肩上的傷口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,臉色瞬間白了幾分。
他慌忙坐首身體,與沈驚鴻拉開距離,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,只能乾咳兩聲,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:“咳……到了?”
沈驚鴻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和有些狼狽的模樣,忍不住彎了彎唇角:“快到侯府了。”
這位裴大人,也有如此窘迫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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