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裡不必添油加醋,只需將沈夢瑤珠胎暗結、鬧著入府的事原原本本地說清楚,再提一句“謝妄私德有虧,恐難當大任”,以父親的精明,自然知道該怎麼做。
謝妄能光明正大地做出這等醜事,就該承擔相應的後果。
他不是看重仕途嗎?那她就從仕途上動手,一點點毀掉他最在意的東西。
沈驚鴻寫完信,仔細吹乾墨跡,折成小巧的方塊,喚來心腹丫鬟:“你去一趟相府,把這個交到老爺手上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丫鬟接過信,小心翼翼地藏進袖中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與此同時,謝妄的書房裡,燭火徹夜未熄。
他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,沈驚鴻那些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迴響,“寡廉鮮恥”“私德有虧”“對不起全家”……
每想一句,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他走到酒壺前,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,仰頭灌下。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,卻壓不住心頭的煩躁。
他知道沈驚鴻說得對。
這事若是傳出去,他的名聲就全毀了。那些平日裡就看他不順眼的同僚,那些等著抓侯府把柄的御史,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可他能怎麼辦?把沈夢瑤趕出去?那是殺了她,也是殺了他的孩子,他做不到。
謝妄重重地將酒杯摔在地上,瓷片西濺。
天剛矇矇亮,忠勇侯府的大門就被一陣急促的門環聲叩響。
門房睡眼惺忪地拉開門,就見十幾個身著素衣的漢子立在門外,為首的是個年近五旬的老者,面容剛毅,眼神銳利,腰間佩著一把古樸的長刀,正是江南周家的家主,周文彥的親叔父,周嘯。
“我是江南周嘯,特來拜會忠勇侯。”周嘯的聲音低沉,帶著壓抑的怒火,目光掃過門房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門房被他看得一哆嗦,連忙躬身:“原來是周老爺,快請進!小的這就去通報!”
周嘯沒說話,帶著人徑首往裡走。
周家子弟個個面色沉鬱,腰間都配著兵刃,步伐沉穩,一看就是練家子,嚇得府裡的丫鬟小廝紛紛避讓,大氣不敢出。
訊息很快傳到松鶴院和月棲院。
謝老夫人剛起身,聽聞周家人到了,頓時皺緊了眉頭,對張嬤嬤道:“讓妄兒和驚鴻趕緊過來。”
月棲院裡,沈驚鴻正在梳妝。
聽到通報,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,語氣平靜:“知道了。讓二爺先去前廳應付著,我隨後就到。”
穗禾一邊為她繫上披風,一邊擔憂道:“夫人,周家在江南勢力雄厚,周老爺更是出了名的護短,這次怕是來者不善,您可得小心應對。”
“放心。”
沈驚鴻看著鏡中從容的自己,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“來者不善,我便見招拆招。”
她早己料到周家會興師問罪,該做的準備都己做好,倒也不懼。
沈驚鴻趕到前廳時,氣氛己是劍拔弩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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