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穩穩停在丞相府朱漆大門前，沈驚鴻踩著車伕搭的腳凳下車，抬頭望著門楣上“丞相府”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。
“大小姐回來了！”門房喜滋滋地通報，一路小跑著往裡傳信。
沈驚鴻剛走進垂花門，就見母親沈夫人帶著幾個丫鬟迎了出來，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：“驚鴻，可算回來了，娘都等你好一會兒了。”
“娘。”沈驚鴻上前握住母親的手，她的手溫暖而柔軟，帶著常年操持家務留下的薄繭，卻讓人莫名安心。
“快讓娘看看，瘦了沒有。”
沈夫人拉著她上下打量，眉頭微蹙，“侯府的伙食是不是不合胃口？瞧這小臉，都沒以前紅潤了。”
“娘，我好著呢。”沈驚鴻笑著安撫，“侯府的膳食挺好的，許是最近事多，沒休息好。”
母女倆說說笑笑往裡走，穿過抄手遊廊，來到沁芳亭坐下。
丫鬟奉上剛沏好的雨前龍井，茶香嫋嫋，驅散了路上的風塵。
沈夫人拉著她的手絮叨了幾句家常，問起侯府的近況，沈驚鴻都撿著平和的話說了，避開了沈夢瑤和謝妄的齷齪事，她不想讓母親為自己操心。
“對了娘，”沈驚鴻話鋒一轉，切入正題，“過幾日的秋獵，您打算去嗎？”
沈夫人端茶杯的手頓了頓，笑道：“今年不想去了，你爹說今年圍場那邊事多，咱們安安分分在家待著挺好。怎麼，你要去？”
“嗯，九公主特意邀了我。”
沈驚鴻點頭，“我己經三年沒去過了，心裡沒底，想問問娘，現在秋獵有什麼要注意的規矩？”
沈夫人聞言，放下茶杯，認真思索起來：“要說規矩，倒也沒什麼大變動。只是這幾年朝局不同了，去的人也雜，你凡事多留個心眼便是。”
沈夫人一一細數著各府的人物性情，哪些人可以結交，哪些人需要避開，條理清晰，全是多年浸淫內宅總結出的經驗。
沈驚鴻聽得認真，時不時點頭記下。
“還有啊，”沈夫人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補充道，“圍場裡的比賽，你不必非要爭個高下，過得去就行，別落了咱們沈家的臉面，也別太出風頭招人嫉恨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驚鴻應道。
沈夫人看著女兒沉穩的模樣，心裡既欣慰又心疼。
想當年，女兒還是個追著蝴蝶跑的小姑娘，如今卻要為這些人情世故費心算計，都是嫁入侯府磨出來的。
“既然你要去，那娘也陪你去。”沈夫人突然道，“有娘在身邊，總比你一個人強。”
沈驚鴻又驚又喜：“娘，您真的要去？”
“傻孩子，娘不放心你啊。”
沈夫人笑著拍拍她的手，“再說了，去看看也好，說不定還能遇到幾個老姐妹，敘敘舊。”
沈驚鴻心裡一暖，眼眶有些發熱。
在侯府見慣了算計和虛偽，母親這份純粹的關心，更顯得珍貴。
母女倆正說著話，一陣孩童的笑聲傳來，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嘴裡喊著姐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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