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沈驚鴻身上，帶著疑惑和探究。
沈驚鴻神色平靜，彷彿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，緩緩開口道：“這位丫鬟怕是記錯了。剛才情況緊急，我看到郡主有危險，情急之下把自己的驅蟲香囊扔給她，想幫她驅蟲，怎麼會是搞鬼呢？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西皇子，語氣坦蕩：“西殿下可以問問其他人，我是不是喊了“郡主小心”，當時情況混亂，我看到一大群馬蜂朝郡主飛去，一時情急，才把香囊扔過去的。”
幾位離得近的貴女紛紛點頭：“沒錯，我們聽到了，謝少夫人確實喊著郡主小心，然後扔香囊的。”
“當時情況那麼危急，謝少夫人應該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沈驚鴻這一手，是倒因為果。
她口中的每一句話，單獨拎出來都是鐵打的事實，她確實扔了香囊，確實喊了“郡主小心”，蜂群也確實朝著趙靈玉飛去，這些畫面都清晰地落在了在場貴女的眼裡。
可她偏在敘述時，將蜂群逼近與扔出香囊的先後順序做了調換。
原本是她先把香囊拋向對方，才引來蜂群驟集，經她這麼一說，倒成了蜂群先撲向郡主，她為護人才急拋香囊。
彼時眾人正陷在馬蜂圍襲的恐慌裡，腦子早己被尖叫與混亂攪成一團漿糊。
人的記憶本就會在應激狀態下出現偏差，更遑論沈驚鴻的敘述邏輯清晰，又句句屬實，恰好給了慌亂中的貴女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框架。
就像被人牽著走的影子，她們腦海中碎片化的畫面，不由自主地順著沈驚鴻鋪好的脈絡重新拼接：是啊，當時蜂群明明是朝著郡主去的，謝少夫人定是急著救人，才把驅蟲的香囊扔過去……
明明是她親手點燃的引線，卻成了撲火的好人。待到眾人回過神來，早己信了這份被重塑的事實。
誰會在驚魂未定之時，去細究那電光火石間的先後順序？誰又會懷疑那個在危局中沉著指揮、救了眾人的謝少夫人，竟藏著這樣的心思？
於是，趙靈玉費盡心機佈下的局，反倒成了沈驚鴻的主場。
趙靈玉的丫鬟急了：“不是的！不是這樣的！那個香囊肯定有問題！不然為什麼馬蜂都只蟄我們郡主？！”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沈驚鴻攤了攤手，語氣無辜，“那香囊是郡主讓丫鬟分發給大家的，說是驅蟲的。我拿到的就是那個，或許是這香囊對馬蜂不起作用吧。”
她這話一齣，眾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趙靈玉和她的丫鬟身上，帶著幾分懷疑。
是啊，這香囊是趙靈玉分發的，若是真有問題，那豈不是……
西皇子何等精明，一看這情形，心裡便有了數。
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趙靈玉，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沈驚鴻，沒有再多問，只是對護衛下令：“先把郡主送回帳篷，請太醫診治。其他人也都回去休息吧，今天的比賽暫停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
護衛們連忙抬起趙靈玉，往帳篷區走去。趙靈玉的丫鬟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西皇子冷冷的眼神制止了，只能不甘地跟了上去。
貴女們也陸續起身，互相攙扶著往回走，路過沈驚鴻身邊時，都紛紛道謝。
沈驚鴻一一回應，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