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公主還在為剛才的事心有餘悸,拉著沈驚鴻的手不肯放:“沈驚鴻,我們也回去吧,我再也不想來這破地方了。”
“好,我們回去。”沈驚鴻笑著點頭,翻身上馬,跟在九公主身邊,往帳篷區走去。
……
趙靈玉的帳篷裡,瀰漫著濃重的藥味,卻壓不住那股近乎癲狂的戾氣。
銅鏡被擺在矮榻前,鏡面裡映出一張紅腫不堪的臉,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蟄痕,眼瞼腫得像核桃,嘴唇外翻,連脖子上都蔓延著成片的紅疙瘩,哪裡還有半分往日明豔貴氣的模樣?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帳篷的寧靜,趙靈玉猛地將銅鏡掃落在地,黃銅鏡面“哐當”一聲碎裂開來,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。
“沈驚鴻!!我要殺了你!!”她披散著頭髮,狀若瘋魔,雙手死死抓著錦被,指節泛白,眼底佈滿血絲,“我要讓你不得好死!我要把你千刀萬剮!!”
她一遍遍地嘶吼著,聲音嘶啞難聽,與其說是憤怒,不如說是絕望的哀嚎。
她引以為傲的容貌,她賴以吸引江臨舟的資本,就這麼毀了!而這一切,都拜沈驚鴻所賜!
帳內的丫鬟們嚇得瑟瑟發抖,連大氣都不敢喘,只能跪在地上,頭埋得低低的。
“夠了!”
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敬王妃端坐在一旁的軟榻上,一身寶藍色宮裝襯得她面容端莊,只是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,看著女兒瘋癲的模樣,眼神里既有心疼,更有毫不掩飾的不滿。
她出身顯赫,身份尊貴,一生要強,從未在誰面前落過下風,偏偏生了這麼個沉不住氣的女兒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像個什麼?”
敬王妃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哪裡還有半點郡主的風範?不過是被馬蜂蟄了幾下,就成了這副鬼樣子,傳出去不怕讓人笑掉大牙?”
趙靈玉被母親的話一噎,哭聲戛然而止,卻依舊梗著脖子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:“母妃!我被毀容了!我變成醜八怪了!是沈驚鴻!是她害我的!”
敬王妃冷笑一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那你倒是說說,她是怎麼害你的?”
趙靈玉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,從她如何讓丫鬟準備特殊的香囊,到如何看著蜂群朝沈驚鴻飛去,再到沈驚鴻如何將香囊扔到她身上,最後馬蜂如何瘋狂圍攻她……
她說得顛三倒西,卻也把來龍去脈講清楚了。
敬王妃越聽眉頭皺得越緊,等她說完,“啪”地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,茶水濺出,打溼了桌面。
“蠢貨!”
她終於忍不住,厲聲斥道,“你既然設了局,為何還要親自下場?!”
“你就不會找個藉口留在帳篷裡?或是假裝身體不適不參加狩獵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