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女兒說的是實話。這些年他明哲保身,可樹欲靜而風不止,朝堂上的風浪從未停歇。
二皇子與五皇子鬥得越發激烈,沈家夾在中間,遲早會被波及。
沈驚鴻她忽然話鋒一轉,目光沉了下來轉頭看向沈相:“父親可還記得五年前轟動全國的鹽引空籍案?”
沈相握著狼毫的手猛地一頓,墨滴在明黃的奏摺上暈開一小團黑影。
他抬眸看向沈驚鴻,眼神里掀起驚濤駭浪,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你提這個做什麼?”
怎麼會不記得。
那是他為官數十載,離深淵最近的一次。
五年前,兩淮鹽鐵司爆出鹽引空籍案,數百萬鹽憑空消失,國庫虧空嚴重。
鹽鐵司十七名官員,九人自縊、八人服毒,留書認罪,稱貪墨虧空,畏罪自盡;
兩淮鹽商三十餘人,全部流放苦寒之地,半路病亡;
前戶部尚書在獄中染病而死,死無對證。
整個案子看似在短短一月內塵埃落定,可明眼人都知道,那些官員富商死得蹊蹺,前戶部尚書更是死得及時。
當時沈相分管吏部,因曾與前戶部尚書交情頗好,差點被牽連其中,幸得他素來謹慎,沒留下任何把柄,才得以全身而退。
這些年,滿朝文武對鹽引案諱莫如深,誰也不敢輕易提及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沈相的聲音壓得極低,眼神銳利如刀,“那案子與敬王有關?”
沈驚鴻緩緩點頭,從袖中取出一卷用錦緞包裹的卷宗,輕輕放在案上:“女兒前段時間偶然得到些東西。”
她將卷宗推到父親面前,“這裡面的賬冊殘頁和幾封密信,雖未首接署名,卻處處指向敬王。當年鹽引空籍的虧空,怕是進了他的私庫。”
沈相拿起卷宗,手指微微顫抖地翻開。賬冊上的數字密密麻麻,雖只有殘頁,卻能看出鉅額資金的流向,最終指向的商號,背後隱約能查到敬王府的影子。
幾封密信的字跡被刻意掩飾過,可沈相從政多年,對敬王身邊幾個心腹的筆鋒頗有印象,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。
他越看臉色越沉,最後“啪”地一聲合上卷宗,眼底翻湧著驚怒與後怕。
難怪!
難怪當年案子辦得那麼利落,那麼多知情人一夜之間殞命!原來是敬王在背後一手操控!
沈驚鴻不露痕跡的觀察著沈相一舉一動。
沈相沉默了許久,書房內只剩下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他看著那捲薄薄的卷宗,彷彿看到了五年前那鋪天蓋地的血色。
若不是沈驚鴻今日拿出這些東西,他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,當年差點將自己拖下水的案子,背後竟藏著如此驚天的秘密。
“所以,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引出這個案件?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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