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，我問了三年。
沒有人回答我。
3
三歲到六歲，我在丞相府裡活得像個影子。
我的屋子在最偏僻的角落裡，前面是一堵牆，後面是一口枯井。
夏天熱得像蒸籠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
被子永遠不夠厚，窗戶紙永遠有洞，飯菜永遠送到的時候已經涼透了。
沒人教我讀書，沒人陪我說話。
我不知道什麼是嫡女庶女。
只知道，府裡有個姐姐叫婉寧。
她穿綢緞，戴金釵，一天吃三頓飯還有點心。
而我穿的是不知從哪個丫鬟箱底翻出來的舊衣裳，補丁摞補丁。
夜裡常被腹中飢鳴喚醒。
有一天，我餓極了，偷偷跑到廚房想找口吃的。
廚房的婆子看見我，先是一愣，然後笑了。
「喲，這不是那個賤……」
她話說到一半，嚥了回去。
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。
賤婢生的。
這個稱呼，我從三歲聽到六歲。
「滾出去！這是你來的地方嗎？餓死鬼投胎啊？」
婆子攆我。
我被攆出來時，餓得眼前發黑。
昏昏沉沉往後院跑。
枯井邊有幾棵野果子，酸得很，但能吃。
剛到後院，只見崔氏正在燒紙。
她蹲在那裡，面前是一堆燒成灰燼的紙錢，青煙嫋嫋地往上飄。
她身邊站著兩個大丫鬟，一個捧著香燭，一個端著果盤，都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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