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巳時,江南王府書房。
夜景瀾一身月白常服,端坐於紫檀木桌前,手持一卷兵書,身姿修長如玉。
那雙清冽如秋水的眸子,正專注地落在書頁上。
“王爺,周參軍到了。”景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夜景瀾頭也未抬,指尖輕輕劃過書頁,淡聲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門扉被輕輕推開,周肅弓著身子,快步走了進來。
一身青色官袍,神色緊張,連頭都不敢抬,一進門就跪倒在地,聲音恭敬:“卑職周肅,參見王爺!”
“起來吧!坐。”
夜景瀾的目光終於從書頁上移開,落在他身上,平淡無波。
周肅起身後卻不敢落座,垂著頭:“謝王爺恩典,卑職站著就好。”
夜景瀾端起手邊的茶盞,慢悠悠開口:“昨夜,玄辰去你府上了?”
周肅身子猛地一顫,抬頭對上夜景瀾那雙清冷如琉璃的眸子。
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,將人心底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慌忙低下頭,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,聲音都在打顫:“是......是!二公子昨夜突然駕臨,卑職招待不周,還請王爺恕罪!”
夜景瀾看著他這副惶恐不安的模樣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:“聽說府上四少爺,昨夜沒了?是玄辰做的?”
周肅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浸溼了衣襟,連忙道:“王爺明鑑!犬子昨夜突發惡疾,暴斃而亡,與二公子毫無關係!”
夜景瀾緩緩摘下腕間的佛珠,放在掌心輕輕把玩,佛珠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是他動怒的徵兆。
他抬眼,目光落在周肅身上,語氣依舊淡淡的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:“是嗎?”
這輕飄飄的兩個字,卻讓周肅如墜冰窟。
他再也撐不住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重重地磕了個頭:“那逆子不知天高地厚,言語無狀,冒犯了二公子的愛寵!死不足惜!是卑職教子無方,還請王爺責罰!”
夜景瀾的指尖猛地一頓。
愛寵?
玄辰從小性子急躁,沒半點耐心,何曾養過什麼寵物?
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,卻並未點破,只是淡淡道:“確實死不足惜。起來吧!”
周肅鬆了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
夜景瀾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七日後,你調任南渚城知府。”
周肅的心猛地一沉,如墜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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