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時，日頭正盛。
溫眠正陪著謝氏，坐在福壽堂花廳喝茶敘話。
忽然，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玄一的身影匆匆出現在門口，單膝跪地，頭埋得極低，聲音惶恐：“老祖宗，二公子病了，不肯吃藥，求您去勸勸！”
“哐當——”一聲，謝氏手中的茶盞掉落在桌上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臉上滿是擔憂和心疼。
“什麼？辰兒病了？快！扶我去辰光苑看看！”
溫眠見狀，起身告退：“祖母，那我先回去了！”
“嬌嬌，你陪我一起去。”謝氏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語氣焦灼，“這混小子，生起病來執拗得很，老婆子我一個人，未必能勸得住他。”
話已至此，溫眠實在不好再拒絕。
她只能壓下心頭的那點抗拒，攙扶著謝氏，朝著辰光苑的方向而去。
剛走到辰光苑臥房門口，便聽到裡面傳來夜玄辰沙啞的怒吼聲和瓷器碎裂的脆響。
謝氏的腳步愈發急促，快步衝到臥房門口，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。
入目便是滿地狼藉，青瓷碎片散落一地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酒氣，嗆得人鼻子發酸。
夜玄辰躺在床榻上，一襲玄色織金寢衣，脖頸間佈滿冷汗，臉色潮紅得厲害。
平日裡桀驁張揚的眸子，此刻佈滿紅血絲，猩紅得嚇人。
目光掃過謝氏身後的溫眠時，瞳孔驟縮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他啞著嗓子，對謝氏勉強扯出一抹笑：“祖母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隨即，轉頭看向玄一，吩咐道：“把窗戶開啟，地上收拾乾淨。”
“是。”玄一躬身應下。
幾名侍從貫穿而入，手腳麻利地將滿地碎片清掃乾淨，又將窗戶全部開啟。
一陣穿堂風拂過，稍稍吹散屋內的酒氣。
溫眠扶著謝氏在床前的梨花木矮凳上坐下後，安靜地站在謝氏身後，眼眸低垂。
謝氏握住夜玄辰的手，指尖觸到一片滾燙，掌心竟還摸到幾個未消的疤痕。
她心頭一緊，心疼地蹙著眉：“辰兒，好好的怎麼突然病成這樣？還喝這麼多酒！”
夜玄辰不動聲色地抽回手，將手掌藏在錦被下，避開謝氏的視線：“祖母，我沒事，就是風寒發熱！”
“沒事？”謝氏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眼眶泛紅，“你病得這般嚴重，手上那麼多傷？還說沒事？”
她說著，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，砸在衣襟上，洇出一片深色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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