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後,夜色如墨。
夜景瀾站在鳴珂別苑主院臥房外,周身覆著冷冽寒氣,指尖輕捻佛珠,眼底翻湧的情緒已被死死壓下,只餘一片深不見底的清冷沉寂。
他終是抬手,輕輕推開房門。
房內燭火昏黃,夜玄辰一身玄色寢衣倚在床頭,雖是大病初癒唇色略白,卻無損骨子裡的肆意妖冶。
一張臉稜角分明,五官深邃精緻,眼角淚痣豔烈蠱惑,桃花眼微微上揚,俊美張揚極具攻擊性。
寂羽垂首坐在床邊,正凝神為他診脈。
夜玄辰聽到動靜,抬眸望去,眼底驟然發亮,聲音沙啞:“哥!”
夜景瀾淡淡頷首,看向寂羽,語氣清冷無波,“如何?”
寂羽收回手,躬身行禮,“主子,二公子傷勢已無大礙!靜養數日,便可行動自如。”
“下去吧!”夜景瀾的聲音清冷無波。
寂羽不敢多留,躬身退下。
房門輕合,屋內只剩下兄弟二人,空氣微微凝固。
夜景瀾在床邊矮凳坐下,問道,“感覺如何,可還有不適?”
夜玄辰無心顧及自身,桃花眼死死鎖住他,指尖攥緊錦被,指節泛白,語氣急切滿是焦灼。
“哥,嬌嬌呢?玄一說她失憶了,到底怎麼回事?”
夜景瀾眸色微暗,沒有半分隱瞞,沉聲道,“那晚你傷勢頗重,她以為你救不回來了,便想去梵音寺為你祈福!暴雨路滑,她不慎落水,高燒之後便失去了記憶!”
夜玄辰眼底心疼與後怕交織,聲音發顫,“所以,她是因為我才出事的?她現在怎麼樣了?”
“嬌嬌身體並無大礙,你不必擔心!”
夜玄辰聞言,眼神驟然一滯,桃花眼猩紅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笑意。
“哥,你和嬌嬌現在是什麼關係?”
夜景瀾對上他陰鷙偏執的雙眸,清冷眸底一片坦誠。
“玄辰,我不想騙你!嬌嬌失憶後,為了把她留在身邊,我只能謊稱,是她的未婚夫!”
夜玄辰霍然坐起,厲聲道,“哥,你怎麼能這麼做?!我當初便說過,想讓我放手,除非我死!如今,依然如此!”
他的眼神偏執而瘋狂,字字句句,帶著絕不退讓的決絕。
夜景瀾指尖猛地收緊,佛珠被捻得滾燙,素來清冷的眉眼間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失去弟弟,失去嬌嬌…….
無論哪一種,都是他不能承受的結局。
他壓下所有掙扎與痛楚,語氣澀然,“玄辰,出事那日,我便知道,自己爭不過你!你放心,此事哥哥自有決斷!你好生休養,我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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