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輕拂，捲起一池碧水漣漪。
裴肆攥著陸明昭的手腕，將她拉到後花園池塘邊。
在停下腳步回頭的瞬間，眼底幽暗褪去，迅速漫上一層水汽。
陸明昭甩開他的手，怒氣衝衝：“裴肆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怎麼能指使裴子珩去欺負嬌嬌？！”
裴肆眼眶唰地紅了，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抖，落下滴滴晶瑩的淚珠，聲音哽咽，帶著濃濃的委屈與無措。
“昭昭，你這幾日都不理我，連去書院都不和我同路，我心裡煩悶，喝多後和子珩抱怨了幾句。我真沒想到，他會跑去替我出頭！”
他說著，輕輕拽住陸明昭的衣袖，眼淚汪汪地望著她，“你別生氣了，好不好？”
陸明昭冷哼一聲，“裴子珩剛才怎麼說，是你讓他去的？！”
“他胡說的！”
裴肆猛地抬高聲音，隨即又委屈地壓低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“子珩是怕被我哥責罰，才推到我身上！你知道的，從小到大他沒少做這樣的事！”
不等陸明昭開口，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，“昭昭，難道因為你喜歡溫瑾之，想替他妹妹出氣，就要讓我認下，我沒做過的事嗎？”
“我沒這麼說！”陸明昭被他哭得有些心煩，語氣不耐，“表哥把嬌嬌託付給我，她第一天入學便被欺負，我來討個說法，不對嗎？”
裴肆眼底淚意還未散去，語氣討好，“昭昭，你別生氣！我哥肯定會狠狠責罰子珩的！明日我替他去向溫眠道歉，好不好？你別不理我，我真的……真的受不了！”
他的聲音哽咽，尾音微微發顫，聽得人心頭髮軟。
陸明昭終是不忍，聲音放軟幾分：“這可是你說的！以後再讓我發現你們欺負嬌嬌，別怪我翻臉！”
裴肆聞言，眼底瞬間迸發出光亮，輕輕牽起她的手。
“我以後一定看好子珩，絕不讓他再去招惹溫眠！昭昭，你不生氣了，對不對？”
陸明昭抽回手，輕輕點了點頭，“你明天必須當面給嬌嬌道歉。”
“一定！”
裴肆臉上笑意愈深，方才的委屈與脆弱蕩然無存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戾氣。
“那我回去了！”
陸明昭不再多言，轉身就走。
“我送你！”
裴肆大步追上去，一臉殷勤地把她送到門口，扶她登上馬車。
馬車駛遠後，他緩步走進府門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，眉眼間籠起濃重的陰翳。
剛到前廳，便看到裴世安負手站在廊下。
裴肆走上前，輕聲喚道，“哥！”
裴世安轉過身，目光沉沉，“人哄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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