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前朝一位皇后賜的，那時候金嚴寺還是皇家寺院，皇后常來進香。後來改朝換代，這些東西就沒人記得了。”
他把匣子合上，遞給趙禮:“先生看看，這些能不能上拍賣會？”
趙禮看著面前這些東西，手抄的經書，百前朝的玉佩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智慧大師。
“大師，這些都是寺裡的寶貝。晚輩……”
智慧大師:“寶貝？放在箱子裡，落灰，算什麼寶貝？先生拿去，換成銀子，惠濟千家萬戶。這才是寶貝該去的地方。”
趙禮目光真誠，自己這一趟過來，其實有些私心，但未曾想到智慧大師能夠如此以誠待人，不惜重寶相托。
“先生那天說，大乘佛法，是度人。老衲琢磨了一夜，覺得先生說得對。這些東西，放著也是放著。拿出來，能幫人，才是真有用。”
“再說了，太后生辰快到了。老衲要是能出點力，太后也高興。太后高興了，陛下也高興。陛下高興了，先生也高興。先生高興了，老衲也高興。”
趙禮忍不住笑了。
智慧大師也笑了，他拍了拍趙禮的肩膀:“行了，別磨蹭了。這些東西，你拿回去。拍賣會上，能賣多少是多少。”
趙禮衝智慧大師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大師，晚輩替大禹的百姓，謝您。”
智慧大師扶起他:“謝什麼。老衲又不是白給。拍賣會，給老衲留個位子。老衲也想去看看，那些有錢人，到底願意出多少銀子。”
趙禮承諾:“一定給大師留最好的位子。”
兩人從藏經閣出來的時候霧氣己經散了。
智慧大師送趙禮到山門，趙禮抱著那個箱子，站在門口，回過頭。
“大師，晚輩還有一事不明。”
智慧大師看著他。
趙禮說：“大師修行這麼多年，佛法己經很深了。晚輩昨天說的那些話，不過是從書上看來的。大師怎麼就覺得，晚輩說的對呢？”
智慧大師沉默了一會。他看著遠處的山，看著山下的城。
“先生，老衲修行六十年。六十年裡，老衲一首在想一個問題，佛經上說，眾生皆苦。可老衲在這山上，有飯吃，有衣穿，有經念，不苦。那這苦，到底是誰的苦？”
“先生那天說，眾生皆苦，不是等自己離了苦再去幫別人。是自己還在苦裡，就想著怎麼讓別人不苦。老衲聽了，忽然明白了。老衲不苦，是因為有人替老衲苦。那些百姓，那些窮人，他們苦，老衲不苦。老衲修的，不是菩薩道，是自私道。”
智慧大師雙手合十:“先生，一路保重。”
趙禮鞠了一躬，轉身下山。
走了很遠，回過頭，老和尚還站在山門口，僧袍在風裡飄著。
